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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文武當然也是認識許一諾的,其實許一諾一亮出真面目,他就認了出來,這樣的功力,絕不可能是個假的,一顆心頓時直沉下去,換了任何人,他都可以咬死幻影珠弄出的是幻術,是妖術,是要故意抹黑羞辱福貴門,但許一諾不行。
福貴門的勢力確實遠遠大于許一諾,但在江湖上的名聲,他福文武卻真的不能跟許一諾比,許一諾千金一諾,盡人皆知,人人欽服,而福貴門呢,雖然勢大,雖然有名,卻也有個為富不仁經常仗勢欺人的名頭,這廣場內外的賓客,說是來福貴門祝壽的,但如果福貴門和許一諾爭執起來,向著許一諾的,卻絕對要多于向著福貴門的。
再一個,即便不顧一切強來,可許一諾手中有五龍神符,然后他的八音刀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另外,以許一諾名聲之大,他即有心,難道沒有幫手?強來,只怕也行不通。
這些念頭剎時在福文武腦中閃過,瞬間便拿定主意,老眼微瞇,一抱拳:“許大俠,久違了,是我家小義得罪你了嗎?老頭子我家教不嚴,這里給你賠罪了。”說著深深一揖。
不問五龍神符怎么會到了許一諾手里,更不問許一諾為什么這么做,卻先賠禮道歉,這是以退為進的手法,只要不是死仇,許一諾無論如何要賣他一個面子,更何況他老頭子也叫出來了,欺負老人,人家今天還壽星,算什么本事,許一諾真要做得過份,場中自然有人看不過去。
可惜他算錯了。
許一諾豎掌一推:“不敢,你孫子福子義沒有得罪我,但是。”說著,他手掌捏指,雙指對著福文武狠狠一指,似乎這一指要直插進福文武心里去:“你得罪了我。”
福文武給他這一指戳得心中一跳,他能感覺到這一指中的狠厲,雖然心中迷惑,不過他也不是個怕事的,訝然道:“老夫與許大俠雖也見過兩面,但好象沒什么過節吧,有哪里得罪的地方,許大俠不妨說在當面,這里大家伙都是見證,若真是我福某人的不對,我可以當面道歉,卻不必拿小孩子來折騰。”
“嘿嘿。”他話中的意思,許一諾自然明白,就是說他這幻影珠中的影像,仍不過是折騰小孩子的玩意,當不得真的,場內場外群雄聽了,自然也就不當回事,這樣也就保全了福貴門的名聲,可許一諾要的,就是要敗壞福貴門的名聲,他想殺福文武,不容易,但只要敗了福貴門的名聲,那可比殺福文武一千次還要讓他難受,所以嘿嘿兩聲笑,不看福文武,卻四下做個揖,朗聲叫道:“大家伙看清楚了吧,其中一個是福子義,另一個你們知道是誰嗎?我可以告訴大家伙,這珠中的女子,乃是福文武福老賊的第十三房小妾,也就是說,福子義逼奸的,其實是他的十三姨奶奶。”
“什么?這女人是福老掌門的小妾?”
“沒錯。”到底有見過十三姨的,這時可就見識了:“我說怎么面熟呢,原來是十三姨啊,沒錯沒錯,就是她,哇,這身材。”
“論輩份可是福子義的奶奶啊,這——這——不是禽獸不如嗎?”這是有點兒正氣的。
“我就知道,別看他福子義平時人模狗樣的,心里還不知多渥促呢,果然就是今樣。”這是有些嫉恨福子義的,然后更有火上澆油的:“這都十三姨了,前面十二個是不是都奸過了啊,哈哈,這孫子可真是孝順啊,知道他爺爺不行了,澆不動了,一丘田一丘田的給幫著澆了,看那賣力的樣兒,真是不錯啊。”
一時之間,場中亂做一團,說什么的都有,于異在邊上聽得大樂:“精彩,精彩啊。”
“許一諾。”福文武沒想以他如此作派,許一諾仍把真像挑穿了,一時老臉鐵青,雙眼如有火噴出來:“老夫跟你到底有什么過節,你要弄這些來抹黑我福貴門,今日ni說得清楚便罷,說不清楚時,我也不想明年今日的壽宴了,拼著這把老骨頭也要把你留在福貴山上。”他也不跟許一諾辯,這種事情,越辯越黑的,咬死許一諾是抹黑就行,心中則下定了死決心,今夜無論如何,不能放過許一諾。
“我跟你有什么過節?哈哈哈哈。”許一諾霍地狂笑起來,一張臉剎時變得獰惡無比,充滿了無邊的恨意,死死盯著福文武,咬牙著道:“福老狗,你還記得四十年前許家莊之事嗎?”
“許家莊?”福文武眉頭微凝:“許家——許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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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個名字,他臉色猛地一變,身子情不自禁的就蹌了一下,指著許一諾道:“你——你姓許,你是許仲明的什么人?”
“虧你還記得先父。”許一諾猛地呸了一聲:“我就是許仲明的兒子。”
“你是許仲明的兒子?”福文武眼晴陡然瞪大:“不可能,絕不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許一諾嘿嘿笑,那種骨子里迸發出來的恨意,卻讓這笑聲變得森冷無比。
“四十年前,你過許家莊,我爹爹慕你之名,熱情邀請你到家里做客,誰想到,聲名赫赫的福貴門少主,居然是個狼心狗肺之徒,見我娘美貌,竟然調戲于她,給我爹喝斥,惱羞成怒,殺害我爹,逼奸我娘,然后怕事情敗露,竟然喪心病狂,將我許家莊上下老少三百余口盡皆殺死,最后還放了一把火,毀尸滅跡,福老狗,你好毒。”
“什么?”
“有這樣的事,不可能吧。”
“四十年前許家一夜盡毀,后來只找出一堆的骨頭,原來是福文武下的手。”
“殺人夫而奸人妻,最后再屠莊滅口,毀尸滅跡,好狠的手段。”
廣場內外,有如聚了幾萬只麻雀,驚議聲蜂起,于異先前并不太信許一諾的話,這會兒到是信了,暗暗點頭:“這許一諾忍了四十年才報仇,到也真是忍得,不過他孤家寡人,也確實不是福貴門的對手。”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來的嗎?”許一諾復一指福文武:“當日ni放出福貴銅錢搜莊,不但我莊中的老少,就是雞狗豬羊,也給錢中餓鬼搜出來殺了,可獨獨沒能把我搜出來,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福文武心神終于亂了,竟情不自禁的問了出來,當然他也確實迷惑不解,因為福貴銅錢為福貴門異寶,錢中養得有餓鬼,所過之處,只要有一絲錢氣兒,便瞞不過他們,福貴門之所以能斂聚無窮財富最終以福貴為名,就是這福貴銅錢的原因,福貴銅錢靈異非凡,搜錢厲害,搜人同樣厲害,福文武當夜放錢中惡鬼搜了三次,照道理不可能有任何人逃得過鬼眼,許一諾是怎么逃過的呢?
“因為我奶娘很聰明,把我罩在了馬桶底下。”許一諾臉上的神情不知是悲是喜:“那些錢中惡鬼聞不得臭味,所以過而不見,而讓我逃得一命。”
“竟然是這樣?”福文武終于明白了,老臉慘白,白須顫抖:“這難道真是天意了。”身子蹌了一蹌,往后一跌,跌坐在了椅子上。
“爺爺。”福子義本來羞愧欲死,也只想著找個機會抹了脖子,但沒想到聽到后來,這事居然是自己爺爺引起的,閉著的眼晴可就睜開了,看福文武一蹌差點兒跌倒,忙一把扶住他。
許一諾本沒有殺福文武的打算,不是不想殺,是真沒那個能力,福文武本身功力不比他弱,然后身邊還有不少高手,即便借五龍神符,想要殺了福文武,那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福文武羞愧之下心神大失,許一諾頓時就起了殺心,借著勢,暴叫一聲:“福老狗,還我許家莊三百一十一口命來。”
叫聲中,手一指,五龍神符一頃,五龍怒吼,齊向福文武撲去,其勢之威,恰如真龍出水。
許一諾揭出四十年前的秘辛,不但是福文武本人羞愧失神,邊上所有的福貴門弟子也都有些羞愧得難以抬頭,許一諾陡然以五龍神符發起攻擊,頓時就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五龍之撲,其速如電,幾乎是眨眼間便撲到了福文武面前,而福文武頹然呆住,手中青龍劍還垂在一邊呢,眼見便是必死之局。
“爺爺當心。”危機關頭,福子義猛地肩膀一靠,一下就把福文武撞了出去,自己同時往前一撲,雙手前伸,手中現一個銅錢,那銅錢出手變大,剎時便有面盆大小,月光一照,黃光燦燦,銅錢眼中,有鬼物鉆出來。
這便是福貴門另一樣寶物,福貴銅錢,本來一直是福文武隨身攜帶,但福子義偷了五龍神符給許一諾后,還是有些心里不安,生怕許一諾來搞事,索性就又把福貴銅錢要了來,這次還真是要的,不是偷的,福文武對他寵溺,要什么就有什么,要福貴銅錢,那就給他羅。
福貴銅同樣是福貴門至寶,威力沒有五龍神符大,但如果把銅錢全部展開,內中五福餓鬼全放出來,到也可以跟五龍神符拼一下,然而福子義反應得慢了一點兒,如果他先前有備,或者不先去靠福文武一下,而是直接把銅錢丟出去,也絕對可以擋住五龍神符,但一靠之后再出錢,卻慢了一線,福貴銅錢展開到最大時,有大圓桌面那么大,五餓鬼結五點梅花陣,分進合擊,足可擋得住兩個許一諾這樣的一流高手,但這會兒,福貴銅錢卻只長到面盆大小,五餓鬼也才堪堪探頭,都沒來得鉆出錢眼,五龍就撲到了,兜頭一撞,連鬼頭帶銅錢,齊撞回去,全撞在了福子義身上,然后五龍再迎面一撲,福子義整個人頓時給撞得倒飛出去,半空中鮮血狂噴。
“小義。”福文武心魂齊飛,縱身撲出,中途接下福子義,福子義體內氣血翻騰,五眼七竅,不但往外噴血,還往外噴氣,全身真氣,竟完全給打散了,想五龍齊撲是何等力道,就算是于異,即便借大撕裂手也不一定敢直攖其鋒,更何況是福子義,這還是福貴銅錢幫著擋了一下,否則只怕整個人都要給打碎了。
“小義,小義。”福文武把福子義抱在懷里,急輸靈力,但福子義體內空空蕩蕩,不是沒有靈力,靈力還有,但存不在,就象一個水缸子給打了幾十個眼,到處在漏水,他自己的真氣在漏,福文武的真氣靈力送進去,同樣跟著漏掉了,一點都存不住。
他所有的氣脈,全都給打穿了。
但福子義還沒有落氣,福文武輸入的靈力,到底也有一點點功效,他雙眼慢慢回神,看著福文武,竭力出聲道:“爺——爺爺,對——對不起,小義不乖。”
“不。”福文武嘶叫出聲,老淚橫流:“你是乖孫子,是爺爺不好,女人算個什么東西啊,你若是要,全都給你,所有爺爺的,全都是你的,小義啊。”
聽到福文武這話,福子義臉上慢慢現出笑容:“爺爺,你真好,若有來世,小義還做你的孫——子。”說到最后一個子字,猛地一口鮮血狂噴出來,這口血噴得惡,胸口猛地一鼓,隨后急速的扁下去,仿佛這一口血,把五臟六俯包刮整個人在內,全都給噴出去了一般,眼晴一睜,同時就閉上了。
“不要,小義,不要啊,你死了,扔下爺爺一個人怎么辦啊。”福文武嘶叫出聲,眼耳口鼻中竟也同時有血冒出來,這是心神大亂,心火往五眼七竅中狂竄之象。
五龍擊飛福子義,福貴門高手隨即護在了福文武祖孫前面,許一諾知道機會已失,沒再進攻,事實上包刮他在內,場內場外數萬人,都在看著福文武祖孫倆,偌大的廣場鴉雀無聲,眼見福子義噴血而亡,福文武悲哀欲死,無不暗暗搖頭,許一諾卻是縱聲狂笑:“好好好,福老狗,你害我無父無母,我還你斷子絕孫,老天爺終是開了一次眼啊,我也不殺你,留你殘年,慢慢哭吧。”
叫聲中手一招,收了幻影神蓮,瞥一眼于異,眼見于異站在那里發呆,他也就不再多想,八音刀一振,五龍神符開道,疾闖出去,福貴門弟子雖多,但好手現在基本都攔在福文武祖孫前面,一般弟子,可沒人敢去攔他,就攔也攔不住啊,給他直闖了出去,眨眼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