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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莊丁丫環之類,軟的軟,叫的叫,沒一個能站得直的,到是葉夫人出奇的冷靜,雖也要扶著箭垛才站得穩,但到底是站穩了,推身邊的丫環仆婦:“去扶小姐回來。”
于異已先一步把葉曉雨扶了起來,伸指在人中點了一下,葉曉雨醒了過來,一眼看到于異那雙生撕活人的手扶著自己,她呀的一聲叫,眼一翻,居然又暈了過去,虧她還學過道術,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嬌小姐就是嬌小姐。
“沒完了是吧。”于異有些不耐煩了,素性把葉曉雨往肩頭上一扛,扛著進莊,幾個丫環仆婦給葉夫人支使出來了,可葉曉雨在于異肩頭上呢,她們又不敢攏身,只是遠遠看著,于異也懶得理她們,扛了葉曉雨到葉夫人面前,唱一個諾:“岳母,葉小姐我救回來了,是今日成親還是明日?”
葉夫人到還撐得住,只是煞白了臉,陪笑道:“今日小女受了驚嚇,且待明日吧。”
“也好。”于異點頭,把葉曉雨交給旁邊的丫頭,自回房去,遠遠聽得葉曉雨啊呀之聲,似乎是醒過來了,撇了撇嘴,想:“這小娘子相貌與嫂嫂有幾分相似,膽氣卻是差得遠了。”回到房中,只覺胸間特別的舒服,便又上床練功,體內罡氣也特別的順暢,不由就想:“這大撕裂手,看來就是要撕人。”
葉曉雨醒過來,葉夫人命人扶了她回房,燒了姜湯壓驚,好不容易神魂稍定,問起于異來歷,葉夫人卻也不知,便叫了葉老根來問,葉老根說了,葉曉雨這才知道是給她馬撞了撿回來的,不想竟是這么一個生撕活人的狂魔,心中大是害怕,身上冰冷的感覺,到和先前的葉老根差不多了,到聽得葉夫人說情急之下已把她許給于異為妻的事,頓時哇的一聲就哭叫起來:“太可怕了,女兒死也不嫁給那撕人魔頭,娘,你好糊涂啊。”
葉夫人這時也有些反悔,道:“當時也是情急嘛,你給那熊瞎子拿了,若不是他,這時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反正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葉曉雨大哭大叫。
“那怎么辦?”葉夫人皺眉:“已是許了他,我冷眼看著,那人性子極野,不是個斯文講禮的,萬一惹得他性發,卻如何是好。”
“我不管,反正我死也不嫁。”一想到熊瞎子給生撕成兩片的樣子,那一地的肚腸,葉曉雨就心膽俱寒。
她使小性兒,葉夫人也有些惱了:“你跟那青萍師太,也不知學了些什么,你若功夫強些時,又何至于此。”這么說著,她到真有些心動了,她早年喪夫,一個人把葉曉雨拉扯大,雖然精明厲害,沒吃過什么大虧,但家中沒漢子,仍是有些沒地兒訴的苦處,于異雖狂野,功夫厲害啊,這樣的上門女婿招一個到家里,那就是頂門的柱子啊,誰還敢欺上門來,不過看葉曉雨哭得喉干氣斷的樣子,到也不好開口,想了想,道:“你真是不嫁給他?”
“我死也不嫁。”葉曉雨這一條咬死了,不過也知道做娘的難處,道:“娘,要不你多許他點好處兒,銀子多了,或許他也就不會發作。”
“也只有這樣了。”葉夫人沒辦法,便叫人置辦酒席,請了于異來喝酒。
于異來,拱手作了一揖,叫了聲岳母,道:“可是商量成婚之事,有件事我先說明了,我無父無母無兄無弟,單零零就一個人,身上也沒錢,所以彩禮什么的是一概沒有,還請岳母多多諒解。”
“果然就是個野人。”葉夫人心下嘀咕,野人有野人的差,野人也有野人的好,沒瓜腳絲絡的,正好招上門女婿啊,不過葉曉雨打死不愿,葉夫人也就熄了心思,擠出個笑臉,卻不接于異的話頭,道:“還沒成親,只叫夫人就好,否則違了禮數。”
于異沒想那么多,應一聲諾,葉夫人叫他坐席,也就坐了,這些日子每日饅頭咸菜,吃得嘴里淡出鳥來,眼見大雞大肉,也不客氣,可著勁兒往嘴里塞,他吃相難看,葉夫人臉上到笑得燦爛,先也不提話頭,只是勸酒勸菜,到于異吃得有七八分飽了,這才試探著道:“小哥今天撕了熊瞎子那一幕,太也驚人,小女給嚇著了,卻是怕了小哥。”
她說到這里,看于異臉色,不往下說,于異便道:“婆娘怕漢子,理所當然,也沒什么怕的,我又不打她,盡請放心。”
這話頭不對,葉夫人又勸了一杯酒,試探著道:“前段時間郡里發賣犯官妻女為奴,十兩銀子已是能買到上好的小娘,不若我給小哥三千銀子,那個——你自己去挑,十個百個的,都由得你性子。”
于異對世俗禮法不太講究,可不傻,一聽這話風兒不對了,抬眼掃葉夫人一眼:“夫人想反悔?”
“那也不是。”葉夫人給他眼光掃得心下發寒,陪笑道:“就是小女打小養得嬌了,膽子細弱,卻是怕了。”
“我說了又不打她,怕什么怕?”于異哼了一聲:“想反悔,你試試。”撲的一聲,嘴里的雞骨頭吐出來,竟把桌子打了個洞,叫聲吃飽了,甩手回房去了,葉夫人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半天做聲不得,無由卻生出個想頭:“若是我選男人時,便就嫁了。”
第二十一章 黑煞手
無依無靠獨對風雨的寡婦的想法,與有娘親依靠師門幫襯的嬌嬌女的想法自然不同,葉夫人回頭與葉曉雨一說,葉曉雨就鬧了起來,不管不顧,反正是不嫁,葉夫人也惱將起來,堵氣道:“那就不嫁好了,等那蠻漢鬧將起來,把我娘兩都撕成碎片吧。”
葉曉雨怕的,就是于異那撕人的舉動,葉夫人這一說,她也嚇愣了,卻仍是不甘心,想了一想,道:“娘,我有個主意,白茅觀主草風真人與我師父相善,我叫一聲師叔的,道術極為了得,明日不成婚,假說去討吉時問卦,然后我求草風師叔出手擒了那蠻漢,不就結了嗎?”
葉夫人有些猶疑:“草風子道長對付得了那蠻貨嗎?”
“那肯定不成問題。”葉曉雨一臉篤定:“草風師叔的功力,我師父都是佩服的呢,那蠻漢不過一雙長手有力,還有什么道行了。”
她信心滿滿,又是嬌寵慣的,葉夫人心中雖還有幾分猶疑,卻也只得依了他,便叫了葉老根來,讓葉老根去跟于異說,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彩禮什么的不說,但一定要選一個吉慶日子,所以想讓于異陪著去三十里外的白茅觀,給挑個好日子。
于異不耐煩這些東西,但小時候,有記憶起,他娘就經常帶他去西林觀里上香求神,知道女人家都信這個,便也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動身,葉夫人母子坐馬車,于異騎馬,一群傭仆丫環跟了,晌午時分進了白茅觀。
白茅觀的規模較之西林觀可就差得遠了,香火也不旺,觀主草風子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道士,臘黃一張臉,胡子也半灰半白的,一雙眼睛常年瞇著,仿佛進了灰的樣子,只是偶爾一睜,卻是精光逼人。
葉夫人一行來上香,草風子也不是很熱情,雖在一旁陪著,話卻不多,葉夫人叫人奉上大盤銀子,他也只是把眼皮子稍抬了一下,于異在一邊見了,卻就哼哼:“怪不得這觀里清灰冷灶的,就這態度,別人肯來上香才怪。”
葉夫人母女上香,于異便在一邊看菩薩玩兒,跟泥菩薩比瞪眼,看誰眼睛瞪得大,正自無聊,卻有個小道童來叫他,請他去殿后一趟。
“她娘兩個問了卦就行了吧,又叫我去做什么?這些女人就是婆婆媽媽的煩躁。”葉夫人母女先跟草風子去殿后了的,于異以為是她娘倆問了不夠,還要叫他去問呢,不過心里雖然不耐煩,還是跟了去,說來于異的性子有一點好,雖然蠻野,但只要別人不惹他,他基本也還是好說話的,世俗禮法他不太懂也不太理,但他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合了他的道,他還是講理的,若與他的道不合呢,那就踩過去,或者不理踩。
到后殿,卻沒見到葉夫人母女,只草風子一個人站在臺階上,垂著一雙瞇瞇眼,于異抱了抱拳:“道長有禮了,不知道長叫我,有什么話說?”
他說是有禮,這作派話頭在草風子眼里,其實無禮,草風子冷哼一聲,道:“你與葉小姐八字不合,這婚姻不能算數。”
恰如火頭燒了猴子屁股,于異剎時就炸了毛,眼一瞪:“什么鳥八字不合,我知道了,是葉小姐不愿意,所以央了你這牛鼻子來攪合是吧?”別說,他野自野,這感覺,卻真的是敏銳之極,恰如山野中的狼,一丁點兒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警覺。
草風子到也訝異于他的敏感,眼皮子一抬,看了他一眼,隨又垂了下去,道:“不必廢話,葉小姐與你無緣,識相的,自己去了吧,到殿外,葉夫人自有一份謝禮奉送。”
于異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聽的笑話,哈哈狂笑:“我憑什么聽你的,你老幾啊?”
“大膽。”草風子自成名以來,還沒見人在他面前這么囂張的笑過呢,眼皮子一抬,兩眼中精光如電,盯著于異,于異全不怕他,反盯回去:“你個雜毛,吃得二兩鹽,就想管鹽輔子的咸事了是吧,也不稱稱你有幾兩重。”
草風子修養其實不錯,而且又是葉夫人許婚在先,悔婚在后,所以他并不想和于異動手,但于異這話也太無禮了,終于是把他激怒了,厲叱一聲:“小子無禮,掌嘴。”揚手一掌便向于異打過來。
草風子站在臺階上,離著于異有四五丈遠,他這一掌說打就打,手一揚,罡氣凝成一個掌影,便就扇到了于異面前。
“牛鼻子無禮,刮鼻子。”于異左手一揚,絕狼爪發出,硬架草風子的掌影,右手另發一道罡氣,卻是抓向草風子鼻子。
“原來是狼屠子的徒弟。”草風子一眼認出于異的絕狼爪,到是舒了口氣,先前葉曉雨說于異雙臂變長,凌空撕人,他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是哪門玄功呢,眼見于異施展的不過是絕狼爪,也就不放在心上,說到待人接物,他不如火雀道人,但道行上的修為,他卻比火雀道人要強著一截,可不把狼屠子放在眼里,更何況是狼屠子的徒弟:“老道便代你師父教訓你。”
叫聲中右掌一豎,掌上發一道黑光,凝成一只手掌,直推出去,始發時,黑光凝成的手掌與他的手掌一樣大小,但進一尺,便大一倍,到中途時,那黑手掌竟已有桌面大小,黑壓壓的,便如一團黑云,不但將于異抓向他鼻子的爪影撲滅,更發出絕大的威壓。
這是草風子的絕學黑煞手,大及丈余,小如針刺,打上人身,一時三刻,全身血液化為黑水而死,極為歹毒。
“黑煞手。”于異卻也識得:“原來你是草風牛鼻子。”嘿,到這會兒他才把正主兒對上號,卻也不怕,不說大撕裂手,就絕狼爪還到了第八層呢,正自手癢,怕什么?爪一揚,絕狼爪全力發出,迎上黑煞手,但聞滋滋聲響,黑光飛散,他的絕狼爪硬抓硬鉆,竟將草風子的黑煞手鉆了個大洞,破了草風子絕學。
草風子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狼屠子的一個徒弟,如何會有如此修為,可事實擺在眼前,卻又由不得他不信,眼見黑光散去,于異一只手爪還劈臉抓來,不及多想,急捏個訣,把左手中拂塵往天上一拋。
于異可就一樂:“草雞了吧,拂塵都丟了吧。”突聞風聲不對,仰頭一看,那拂塵在空中急轉,塵絲張開,千百細絲忽地往下急射,于異措手不及,雙爪忙就一揚,護住頭臉,射向他頭臉的細絲雖給他絕狼爪罡勁震散,但拂塵發出的細絲何止千百,四面包裹,剎時將他身子纏了個結實,那情形,仿如一張漁網撒下來,而他就是那網中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