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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真沒用。”周沁還是拒絕,“我們回家吃吧,我昨天看了,今天咱們可以做個青椒炒牛肉、蓮子豬肚湯……”她報起了菜名。
裴鬧春定定看了女兒一會,無可奈何,而后他拉著女兒往面店走。
“爸,你干嘛?”周沁一愣。
裴鬧春挺認真:“我不想吃家里煮的飯,就想吃一碗熱湯面。”既然女兒不肯任性,那就讓他來好了。
周沁沒說出話,一直被爸爸拉到里頭,坐在了位置上。
“我要吃海鮮面。”裴鬧春一眼看中自己的口味,又把菜單轉向女兒,“還是像以前一樣,給你點一份牛肉面?”他隨手打開桌上辣椒罐的蓋子,那味道剛好,“等等加半勺辣椒,拍黃瓜要不要?”
他說的這是以前一家人外出吃飯的口味,周沁和父親很像,喜歡一樣東西,就得一直吃到膩味為止,不太愛嘗試新的,到了哪,這對父女都是一個海鮮面、一個牛肉面。
“嗯。”周沁被爸爸說得恍惚,乖乖點了頭,回到爸爸身邊后,過往的回憶總是反復的出現,像是被拉回了從前,一切都沒有變過,她還是那個,看不見了,可以申請騎在爸爸脖子上頭的小女孩;心情不好了,坐在地上哭得一身臟,被爸爸抱著哄的愛哭鬼。
像是這樣的面館,湯都燒得翻滾,面也事先按份備好,點菜沒一會,兩份面并小菜便上來了,二人各自按照口味放好了調料,終于可以開始吃一頓熱騰騰的晚餐,面湯熱氣滾滾,撲在臉上,要人看不清表情。
美食總要人內心觸動。
這家面館挺小,也沒什么高檔裝修,按照媽媽和遲叔叔的話,就是那種吃了要人鬧肚子的地方,可不知道是眼前的這人在,還是別的原因,周沁格外的覺得,這份面好吃到讓人想把舌頭吃了。
“沁沁。”裴鬧春吃面速度很快,一筷子能夾起三分之一碗的面,沒一會那碗便空了,和周沁那一根一根吃的方式全然不同。
“嗯?”周沁喝了口湯,燙得瞇住了眼。
“以后,咱們父女倆,還有很長的日子要在一塊過。”
周沁點頭,有些聽不懂爸爸話里的意思。
“所以……”裴鬧春停下了筷子,看著女兒,“沁沁不用這么懂事也可以。”
周沁聽到這話,立刻低下了頭,她的筷子在碗里撥弄,被弄亂的面像是她同樣亂糟糟的心湖。
“如果你有什么委屈,都得要你忍著,要你憋著,有什么話,都不能和我說,那我這個做爸爸的,也太失敗了吧。”裴鬧春壓低了聲音,卻顯得格外溫柔,“我希望不管什么時候,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都能直接告訴爸爸,我相信你也希望爸爸和你坦誠對不對?”
“爸爸希望你能像從前一樣,偶爾和爸爸撒個嬌,鬧個小脾氣,當然,這個脾氣可不能鬧太過頭,爸爸可能會因為處理不了,當場暈倒。”裴鬧春說了個冷笑話,卻沒逗笑女兒,“這樣,我們兩父女在一起過日子,該有多好啊,你說對嗎?”
“辣椒加的太多了。”周沁無緣無故地冒出了一句話,她抬頭,臉上已經全是眼淚,惡狠狠地抽了好幾張抽紙,往臉上抽,“太辣了,我鼻涕都流出來了。”她沒在意形象,用力抹著眼淚又擤著鼻涕。
裴鬧春只是看著女兒,這孩子。
“太辣了!”周沁又強調,否認著自己掉眼淚的事實。
“嗯,太辣了,爸爸的湯分你一些好嗎?”裴鬧春拿起碗打算給女兒兌點湯。
“我就喜歡吃辣的。”周沁推拒掉裴鬧春的湯碗,繼續埋頭吃,吃相挺兇狠,喝湯吃面均是一大口、一大口的來。
她很快就把面吃了個干凈,抬頭看著爸爸,眼角和臉都還是紅彤彤的:“我還想吃鹵牛肉!”店里的鹵牛肉是切片的,沾上特制的調料,味道挺好,由于女兒點的是牛肉面,裴鬧春就沒點,“還有可樂。”
“喝冷的不好。”裴鬧春看著女兒,眉眼里全是溫和。
委屈的泡泡忽然蓋住了整顆心,周沁做出了平時自己最嫌棄的委屈臉,眼淚又快掉下來:“我就是想喝嘛,太辣了,我想喝可樂。”
“好好好,沁沁要喝什么,爸爸都給你弄。”裴鬧春忙不迭地舉手,喊著老板上兩聽可樂并三兩鹵牛肉。
“兩瓶喝不完的。”周沁又道。
“爸爸陪你喝。”
周沁破涕而笑,她抽紙往臉上一糊,擦了個干凈:“明明是你自己想喝才點的,非說是陪我。”聲音里帶著點軟綿綿的撒嬌味道,沒什么哭腔了,挑眉看著爸爸。
“那不是得用我們沁沁做借口嗎?否則我都這個年紀了,還喝可樂,人家沒準指著我說,那老頭也不怕骨質疏松,等等喝了爬不了樓梯。”
“才不是老頭。”周沁立刻瞪了眼爸爸,又猶豫,“你少喝點。”
面館里的冰箱制冷效果很好,上來的兩聽可樂,外層都帶著些冰冷的水汽,鹵牛肉平整擺盤放好,放在了餐桌中間,看起來頗為吸引人的眼球。
父女倆對著彼此,一口牛肉一口可樂,生生喝出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霸氣感覺,二人還不忘干個杯。
“嗝。”一口氣喝完了最后一口可樂,周沁沒忍住,打了個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可心里挺舒暢,不開心的時候,就該喝可樂,隨著打嗝,像是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難忍盡數打出。
裴鬧春憋著笑,很快破功,在女兒恨恨的小眼神里笑得厲害,自帶吸引仇恨值的buff,他負責光盤,將剩余的零碎牛肉撿起來吃干凈。
可樂帶氣,父女倆吃飽喝足,肚子都脹得厲害,一同慢悠悠地以龜速往家的方向去。
“爸,我想和你學武術。”
“行,回去爸爸就教你。”裴鬧春挺樂意教女兒這個,女孩子還是要學點防身術比較好。
“我想先學空口接白刃。”周沁的眼神在發光,“就是揮來揮去,能把東西打掉的那個。”
“……那不叫。”裴鬧春想為其正名,可在女兒的眼神中敗下陣來,“行,爸爸先教你那個。”
周沁滿意地點點頭,看見路邊的東西,眼神一亮:“爸,晚上我想吃冰淇淋!可愛多也行,三色杯也行。”她都好久、好久沒吃過冰淇淋了。
“不行!”裴鬧春拒絕得飛快,他都松口讓女兒任性喝可樂了,怎么還帶加碼的。
周沁無師自通裝可憐技巧,頭低低:“可我真的好想吃,上回吃冰淇淋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裴鬧春沉默,艱難開口,“不行。”做人爸爸的要有原則,“這樣,明天爸爸就給你買,今天已經喝了可樂了,先不吃。”要什么原則!
周沁偷笑:“好,都聽爸爸的。”
裴鬧春無奈,他怎么感覺,自己被女兒死死抓著了呢?
小區已經到了,周沁不知何時松開了爸爸的手,走在前頭,蹦蹦噠噠的,像是只多動癥的兔子,裴鬧春在后頭看著,眼里全是笑意,被抓著就被抓著了,誰讓這是自己的女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