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明宇老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彭老爹一直默不作聲,擰著香椿木锨的把子,“咳咳”咳嗽了兩聲,慢悠悠張了口,卻沒有接著正在聊得熱鬧的話題繼續(xù),“明兒個從我那袋煙葉子里頭稱一斤出來再曬曬,送給隔壁村的孫鐵匠,再打個新犁鏵。”
那孫鐵匠也是個老煙槍,煙癮頗大,這斤煙葉子送過去,犁鏵就能淬煉地更堅固耐用些,即便牲口拉犁偏離了軌道,觸到了石頭瓦塊也不會有多大磨損。
彭老爹岔開了話題,并沒有就彭大壯下不下地干活兒的事兒給個明確的態(tài)度,彭二壯媳婦兒暗念了一句“老陰頭”。屋里的和諧被打破,各人都懷著小心思,只有彭二壯的兒子傻呵呵啥也不懂地學(xué)著他大伯、大伯母吵架的內(nèi)容,被他娘打了下肥嘟嘟的手,“哇”地哭了起來。
比起彭大壯急起來只知道“他娘的”、“你娘的”、“我他娘的”之類毫無創(chuàng)意地怒罵,麗娘顯然高招多了,有理有據(jù)、可攻可守、又掐又擰,彭大壯被堵得干瞪眼,氣得眼睛也鼓了出來脖子都紅了,盛怒之下擼了袖子就要動手:“他娘的老子怎么就娶了你這么個母夜叉?我也急了,先了結(jié)了你,我償了命,大家干凈。”
第563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別看彭大壯平日里不事勞務(wù),但男女體型、力氣差距還是巨大的,發(fā)起狠來掄起拳頭,雙眼通紅,看上去十分嚇人,若是妞子此刻在,肯定得嚇到躲門后頭去。
麗娘見狀,一言未發(fā),直接小跑出了屋。
瞅著麗娘匆忙出屋的背影,彭大壯好生得意,他娘的,好好兒和你說你偏同老子犟嘴,非要拳頭要上身了才知道怕了,要不說婆娘不能慣呢,憑她什么毛病打一頓就好了。
正得意著呢,麗娘去而復(fù)返了,彭大壯一瞧差點沒嚇得尿了褲子。只見麗娘手里拿著家里做飯的菜刀,锃光瓦亮,映著日頭發(fā)出明晃晃的冷光,對著自己快步走了過來。
“你要干啥?!”彭大壯怪叫道,邊叫邊往后退,可身后就是炕,退無可退,一屁股做到了炕上,“麗……麗娘,有話好說,你可別……”
沒等他說完,麗娘已經(jīng)走到跟前,舉起菜刀。
“啊——!”彭大壯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爹,娘!快來啊,出人命啦!”
聲音之慘烈之驚恐,讓堂屋里頭的幾人都嚇了一跳,方才恍惚間看到麗娘神色匆匆往廚房去了很快又回了屋,現(xiàn)在反應(yīng)過來,是拿了刀,彭老爹和彭老娘都慌了神,叫了彭二壯:“走,快去瞧瞧!”
彭二壯媳婦兒登時急了,反應(yīng)極快,馬上裝頭暈:“這大嫂也忒嚇人了,不好,二壯,我頭暈地厲害,快扶我一下。”說是頭暈,手卻托著肚子,顯然仗著懷著身孕彭家二老拿她也沒什么辦法。彭二壯接了臺階就下,開玩笑,刀劍無眼,到時候再傷了自己倒平白趕上無妄之災(zāi),忙去扶著媳婦兒:“爹,娘,你們先去,我先把娘兒倆送回屋。”
彭大壯想象中的手起刀落并沒有發(fā)生,那菜刀反而被麗娘塞進了他手里。
“你他……”剛要習(xí)慣地罵出口,彭大壯急剎車收住,“你這是要干啥?”
“你打!你打!你打!”麗娘將領(lǐng)扣的扣子解了兩粒,露出整個脖子,伸得老長,就要往彭大壯手里刀口上撞,“你不是要打我么,今兒我把話放在這兒,不殺了我我就瞧不起你。”
完全不是虛張聲勢,整個脖子非常快速地沖了過去,即便彭大壯盡力躲閃,仍然在脖子上拉了一條印子,憑借著麗娘整個人往下沖的慣性從左上延伸到右下,血絲幾乎同時就滲了出來,染紅了領(lǐng)口的布料。
彭大壯是真嚇傻了,發(fā)了瘋一般將菜刀往被子里藏,生怕再被麗娘給撞上。可麗娘哪里肯讓,下了死勁去拉扯,“沒尿性的東西,我這脖子送過去給你砍,你怎么就不敢了呢!”倒是一心求死去了。
門口的彭家二老到時就見了這駭人的一幕,眼看就要鬧出人命官司了,趁著彭大壯將菜刀藏到了枕頭底下的空兒,趕緊上前拉麗娘,想著將她按住了才能讓彭大壯帶著菜刀出去。
可彭老爹手還沒碰著麗娘的衣服邊兒呢,麗娘已經(jīng)大叫起來:“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哪里有老公公拉兒媳婦兒衣服的理兒?”
此時麗娘領(lǐng)扣解了兩粒扣子,又與彭大壯激烈廝打了一番,偏又正值天氣炎熱的時節(jié),麗娘脖子連同一小片鎖骨露了出來,白晃晃的刺眼。“爬灰”,是村里人提起就竊竊笑、感興趣的隱秘話題,彭老爹生怕無端沾惹上,如同燙手般縮了回來,“大壯家的,你少胡浸!”
于是就只剩下彭老娘一人去拉,哪里拼得過年輕兒媳婦兒,焦灼不堪,彭大壯又驚又嚇,渾身是汗,手心里頭滑膩膩的,拼了死命去護住枕頭底下那把菜刀,但已然有了乏力的跡象,可那麗娘卻愈戰(zhàn)愈勇,以一敵三絲毫不見劣勢,大有非要一道抹了脖子的狠勁兒。
心理生理都實是堅持不住了,彭大壯一膝蓋跪了下來:“祖宗,我服你了,我以后不敢了!”
麗娘仍然沒有動搖的跡象。
彭大壯愈發(fā)指天發(fā)誓:“我要是以后敢動你一根手指頭兒,我天打雷劈,我不得好死!”人就是這樣,一旦情緒裂了口子就會更加潰不成軍,彭大壯見臉已經(jīng)丟了,索性不去想了,口里“姑奶奶”、“祖奶奶”的一同亂叫喚,只是求饒。
這下麗娘才停下了,“這可是你說的,當(dāng)著爹娘的面兒呢!”
“就是我說的,今兒我是糊涂油蒙了心,發(fā)昏了,我以后再不敢了。”
“你給我記著今兒說的,否則以后就不是今兒這么簡單了。”
抹脖子了還叫“簡單”?彭大壯心里突突跳,又緊跟著賭咒發(fā)誓了幾句以示誠意。彭家二老在一旁被驚嚇折騰了一通也泄了力氣,對于彭大壯如此做小伏低狀也視若無睹了。
一家被麗娘收拾地背服。
果然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這才叫一物降一物,或者,惡人自有惡人磨。
第564章 蜘蛛瘡
經(jīng)此一役,彭大壯算是被麗娘徹底拿下馬來,只不過到了第二日彭大壯許是因為連日的高強度勞作加上驚嚇,就攤床上起不來了,不僅渾身酸痛不止,還捎帶著有些發(fā)熱。
麗娘一摸額頭,果然帶著熱度,又見他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拿了自家做的專門竹制工具去采芡實。五六月里芡實紫色的小花已經(jīng)藏不住地從水面上探出了頭來,這兒一朵那兒一多,滿池子都是,只是花苞包裹得嚴(yán)實、開得也內(nèi)斂,不管怎么攢足了勁兒也趕不上蓮花的長勢,雖小不過對于腰脊膝痛是最頂用的,村里人農(nóng)忙時節(jié)都會采了緩解勞作帶來的酸痛。
只是想采一朵芡實可不那么容易,因為花苞上也是刺,漿果成熟后更是渾身是刺。所以家家戶戶都拿竹子劈了做專門的采摘工具,剝皮的承望也要小心。正值暑天,上有炎日灼烤,下有藪澤郁蒸,采摘著實辛苦,麗娘愣是給彭大壯采了一大盆來,剝好的芡實珍珠一般,味道甘甜微澀,做了湯、菜兩三個菜。
彭大壯瞧著復(fù)又感動起來,心里對她真是又愛又怕;彭家其他人也不敢再如何造次輕視,就連彭二壯媳婦兒也比先收斂了許多。
幾天芡實吃下去,彭大壯不僅沒見好,身子偏生更加不爽利起來。本來以為不過是乍然干活兒的緣故,誰料后來呼痛之聲越來越頻繁。
“大壯家的,你是不是……”彭老娘想了想,口氣更加和軟,生怕麗娘認為她是在責(zé)備自己,“家里碗櫥里頭有金櫻子,做飯的時候兩個給拿混了也有可能。”
彭老娘嘴里所說的金櫻子同芡實的果實頗像,都形似雞頭。芡實羞答答在池塘子里面開花的承望,山坡上的金櫻子就是個十足的假小子,大咧咧躺在土里頭睡大覺,即便是發(fā)芽也是個野丫頭,枝條和樹葉都長得十分凌亂,這兒一簇那兒一堆,等到花開的時候倒開竅了,五個花瓣兒,純白色,在一大片一大片的綠色中央好生清澈明亮。
這倆的果實雖則長得像,不過功效可大不一樣,金櫻子村里人采了來主要是用來止小便利的,一個益精,一個卻是澀精。因此彭老娘才有此一問。
“娘,吃進嘴里的藥我哪里敢馬虎。”麗娘受不得這憋屈,即刻扭身去碗櫥里翻找出婆婆口中所說的金櫻子果,“喏,您老可瞧清了,看看少是不少?”
彭老娘立即擺手道:“這孩子,你看多心了不是,我不過看大壯沒見好,白多嘴問問罷了。”
這承望大房屋里頭穿出彭大壯的慘叫聲:“娘,麗娘,你們別去管啥勞什子金櫻子了!快來瞧瞧我這是長了啥!”
彭大壯著實不是裝病,越睡越疼得慌,他自己也好生納悶,后腰子上火燒火燎的,異常難受,伸手過去隨意這么一撓,好似什么東西破了,也不知是水是濃流了一手,嚇得他失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