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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湛正在廊下看雪,聽見動靜,便側身去看,見她也是一臉的無奈出來了,就道:“那丫頭要死不活的吊了一年多,還以為她收斂了性子,變溫婉了,誰知道這才剛好,就又瘋起來了,月娘別介意。”
練月道:“小孩子嘛,活潑點好,太規規矩矩了,也不好。”
葉湛長長的松了口氣:“在試探你之前,我做了充足的準備,把任何可能都想到了,還以為又得大動一場干戈,沒想到會這么容易,月娘,謝謝你成全我們。”
練月笑:“相互成全罷了,所以就別謝來謝去了。”
葉荻悄悄掀開簾子,貓著腰,準備嚇一嚇他們,葉湛看著身前的雪幕,淡淡道:“阿荻,你皮癢癢了是不是?”
葉荻哼了一聲,直起腰,走到他們身邊來,抱怨道:“哥哥這人最沒意思了。”
葉湛沒搭理她,而是轉身跟練月告辭,練月去灶房把藥罐子拿過來,讓他們帶走。里邊的雪靈芝可以繼續煮著喝,一直喝到完全沒味道了為止。
葉荻走的時候悄悄跟練月說,等她回家收拾一番,再來找她玩,練月笑著把他們送走了。
回到屋里,也無事可做,不想做飯,就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雪發了一會兒呆,又想到了衛莊,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有沒有想過她,哪怕就一會兒呢,想想她吧,她這么想他,而他如果不想她的話,會顯得她多么傻氣,多么蠢啊。
不應該讓葉湛和葉荻走的,他們一走,她就閑下來了,一個人的時候,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呆呆的坐著,想衛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她終于有點餓了,于是去灶房做飯。
做飯、吃飯、洗碗,她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等洗了碗出來,發現天已經黑了,一天又過去了。
她又開始坐在床邊發呆,發了一會兒呆之后,覺得這樣實在太難受了,便起來把針線筐端出來,又找了幾塊碎布,準備做兩個荷包,等下次見葉荻和葉湛的時候就送給他們帶著玩兒。
夜越來越深,雪越來越大,屋子里靜悄悄的,真讓人覺得害怕。如果一輩子都要這樣過,那可怎么辦呢?
之前沒有遇到衛莊的時候,雖然偶爾會覺得寂寞,但也不覺得日子難過,遇到他之后,嘗到了好滋味,便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太難捱了。
得到了再失去,不如沒有得到。短短半年的時間,她嘗盡了得到了再失去的苦楚。或者說,她從來沒有得到過,可是卻覺得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銀針刺進指中,手指上立刻冒出了細小的血珠,血珠晶瑩圓潤,像心口若隱若現的一粒朱砂痣,她把手指放進口中去吮。
吮完也不想再做了,便把做了一半的荷包放進了針線筐中,然后又去鋪床,準備上床睡覺。
鋪完床,她從桌上拿了燈,外出去如廁,然后回來把門上拴,把帷帳放下來。剛放了一邊的,換了手拿燈,準備去放另一邊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因為她發現那半邊的帷帳后面站了一個人,那人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嚇得她手里的燈都差點脫手掉下去,但還好她及時穩住了。
練月想,雖然她很想見他,想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可這個方式實在太驚悚了,衛莊就不能換個溫柔點的方式么,非要大半夜的不聲不響的這么站著,萬一她膽小,直接嚇昏死過去怎么辦?
她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盡量保持雙手的穩定,不慌不忙的把另半邊的帷帳放了下來,然后把燈擱在桌上,這才走到了他跟前去。
她仰頭瞧著他,瘦了,臉頰明顯凹進去了一些,是真是瘦了,很明顯的瘦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但愿是因為她。
她用自己的雙手輕輕的握住他的右手,他的手可真涼,像雪疙瘩一樣,捂在手心里,那涼意便順著她的手心,爬進了她心里,她又將他的另外一只手也拉了起來,一起捂在自己手心,心疼似的哈了兩口氣,半是心疼半是埋怨道:“手怎么這樣涼?”
第三十八章
衛莊定定的瞧著她, 看她拉起自己的手, 看她將自己的手放進她手心,看著她輕輕的哈氣, 為他取暖,看她皺起眉頭問,手怎么這樣涼?
她對他, 還是一如既往的殷勤, 他不太明白,她為何還對他這么殷勤。
她抬眼來看他,還是如水的目光, 欲語還休般纏綿。
她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仍是軟軟糯糯的問:“這么些天沒見,想我了么?”
血在身體中流得特別緩慢, 像在做夢一樣,像夢一樣蒙昧,可衛莊知道這不是夢。
她踮起腳尖, 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低一點, 開始親吻他,可她卻不能再叫他心神蕩漾, 因為他想到那天她同葉湛也是這樣,在屋檐下親吻。
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了, 沒有任何猶豫,其實推開她,是多么簡單的事情。
她不解的看著他:“怎么了?”
他瞧著她,真是眉眼分明,一副濃烈的長相,可偏偏喜歡穿得清清淡淡的,總叫人小覷去,以為沒有攻擊性。他以前也小覷了她,以為這樣的一個女子,是贏不了他分毫的。
她見他不說話,便又伏在了他肩頭,輕聲問:“怎么一句話也不說?”
見他還是不吭聲,就道:“沒關系,我現在還沒有跟他成親,我們還可以——”她想了一下,用了“茍且”二字,“還可以茍且一陣子,但成親之后就不行了,我要好好的對他,再不能三心二意了。”
衛莊攥緊了自己的手。
她湊過來,親他的脖頸,一路親到他的唇畔,他就勢咬住了她的唇。她沒有半分推拒,甚至比之前還要順從。
他握住她的腰,舌頭撬開她的齒關,吻了進去。
她閉著眼睛,還是一樣的專注和認真。
可他是清醒的,絕對清醒。他推著她,將她壓倒在床上,俯身一路噬吻下去,可他很快就親不下去了,因為沒意思,真的好沒意思。他松開了她,站起來,向外走去。
練月坐起來,道:“大年初一,請你來喝我的喜酒。”
他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外走。
練月急了:“你站住。”
衛莊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不用請,我不喝。”
練月從他身后繞到他跟前,定著兩眼瞧他:“你既不喝酒,也不是來找我消遣的,那這寒冬夜半的,你來找我,是為了什么?”
衛莊冷冷的瞧著她:“我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
練月直接道:“我不知道。”
衛莊道:“你知道。”
練月堅持:“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