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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道:“再近一點。”
練月索性直接湊到了他眼前,幾乎是鼻尖對鼻尖:“這樣夠近嗎?”
衛莊本來是靠在床頭的,她這么往上一湊,壓迫感就來了,衛莊處上風處習慣了,這么下風倒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他握住她的雙臂,翻身將她壓了下去,兩人跌在被衾中。衛莊俯身就要吻她,她卻伸手擋住了他的唇,道:“君子一言九鼎,你別忘了自己今天中午說過什么。”
衛莊將她的手從他唇上拿開,壓入被衾中,額頭貼在她頸間,緩了一會兒道:“傷口又裂了。”
她道:“說不讓動,你還要動,這都第幾次了,你是不想好了嗎?”
他直接道:“嗯,不想好了。”
練月愣了一下,無奈道:“起來,我幫你重新包扎一下。”
他卻沒動,而是道:“別動,再待一會兒。”
練月覺得自己很想伸手抱住他,他現在看起來那么乖巧,那么需要她,可到最后時刻,她還是收住了即將落下去的手,只是不在說話,也不再動,就任由他那么貼著自己。
過了一會兒,他道:“應該早點認識你的,然后把你帶到天闕城,小韓一定會很開心,因為當時很多人都說他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說那屆天闕論劍存在暗箱操作,說某位王公在賭局中壓了一百萬兩白銀,賭他贏,所以他才贏了。其實這謠言毫無根據,但說的人多了之后,大家都開始懷疑起來,最后連他自己都懷疑了起來。你這么會哄,估計三兩句就能把他哄好。”
練月笑了:“還有這種事呢,我怎么沒聽說過。”
他也笑了:“因為你不在天闕城。”
她道:“天闕城是個是非之地。”
他悶頭在她頸中笑了,笑的好孩子氣:“嗯,是個是非之地。”
練月感受到這個笑之后,覺得自己真的要忍不住啦,好想抱一抱,蹭一蹭。但這個念頭出現之后,她立刻告誡自己,不要被劍客一時的溫情迷了眼,忍住忍住,想一想,如果明天早上一覺醒來,發現劍客忽然又走了,你現在還想抱嗎,還想蹭嗎?
這么一想之后,練月立刻就穩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我雖然未跟他交過手,但如果交手,一定能贏他。”
練月正要說什么,衛莊又道:“你再敢說我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練月沒繃住笑了,她道:“我又沒打算說這個。”
他又往她身上貼了貼:“不管。”
練月哄道:“好啦,起來,這么壓著傷口,不疼嗎?”
他道:“不疼。”
練月委屈道:“可是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啦。”
他這才往邊上稍微挪了一點,她坐起來去看,衛莊胸口那地方,果然已隱隱沁出血來,像朵紅梅開在雪地上,她立刻下床去拿藥箱。
第二十七章
替衛莊重新包扎完之后,練月又扶他坐回床上,問他困不困,他說不困,她就繼續在燈下縫他的衣服,他則繼續靠在床頭看那本《天闕奇談》。
給衛莊縫好外袍和上衣之后,她又去把衛莊身上那件里衣扒下來,給他披上毯子,繼續縫里衣。
等都縫完之后,夜已經深了。
她把他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把針線筐收了,然后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并不燙,就問他渴不渴,他說不渴,又問困不困,說不困,練月把八仙桌上的燭燈拿過來,擱在了床頭小幾上,又替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道:“那你再看會兒,我就不陪你了,我先去睡了。”
她站起來要走,他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以為他有話就說,就又坐了回來,問:“怎么了?”
他的手順著手腕滑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皺眉道:“那邊也沒炭盆,不冷嗎?”
她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道:“沒關系,我記得家里還有一個湯婆子,等會扒出來,灌一些熱水,擱在被窩里,暖一暖就好了。”
他定定的瞧著她,似乎是想說什么,可卻說不出來。
練月瞧了他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道:“那你看會兒就睡吧,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不用太大聲,我一向睡得淺,輕輕一叫,就醒了。”
他松開了她的手,道:“好。”
雖然有湯婆子暖被窩,可湯婆子只暖上半夜,暖不了下半夜,下半夜被窩就涼了,練月只好把自己縮成一團來取暖。中間她醒了好幾次,側著耳朵去聽東里屋的動靜,怕衛莊口渴,或者傷口疼,睡不著。后來發現東里屋一直沒動靜,她才又繼續睡。
次日早上醒來,練月穿戴好之后,去瞧衛莊。
衛莊已經醒了,此刻正靠在床頭往窗外看呢,聽到聲音便朝她看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素衣,臉上有睡出的紅印子,頭發編成松松的一條辮子擱在身前,真長,竟然垂到了膝上,以前怎么沒發現?她走到床邊,先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覺得不燙,就放下心來,又給他往上扯了扯被子,聲音還是初醒之后的蒙昧含混:“想吃點什么,我去做。”
他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漫不經心的看向窗外:“都行。”
她走去梳妝臺,從妝奩盒里扒出一根發帶,跟她辮梢的那根一樣,是洗的發白的紅發帶,然后走到床邊,幫他把頭發綁了。
綁好之后,她就出去了,回來時,端了盥洗的銅盆,肩上搭著布巾,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把布巾濕了一下,擰成半干,遞給他,他用左手接了,擦了把臉。他很久沒有被這樣照顧了,感覺怪怪的,她似乎也覺得奇怪,就站在一旁看,看著看著就笑了。
他問她笑什么,她只笑不語,后來又走了,這次回來時,手里掂著幾本書,就擱在床頭小幾上,說無聊了,可以看一看,然后又出去了。
他透過窗戶看到她在外面掃雪,雪好像已經停了。
吃過早飯后,練月開始熬藥,藥熬好了之后,她垮上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買完菜之后,把灶房和堂屋的棉布簾子掛上。下午的時候,又出城去,幫衛莊去拿他的衣物。
到了衛莊的竹院之后,發現院門并未鎖,她推開門走進去,結果又看見了衛莊的師妹。
衛莊的師妹這次在鏟雪,見到她推門進來,似乎有些吃驚。
練月這次倒沒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覺得低人一等,果然,人要是心態放平了,就什么都不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