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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鶴說:“愿聞其詳。”
殷若芙說:“聶子期是她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她在蘇城的……老情人。這次她來平城,原本也有投奔他的意思,前不久他們還一起去臨安旅游呢。”說到這兒,她故作懸念地停頓,隨后又說:“誰知道不久前她破格調(diào)來唐氏參加這個活動,先是和你混了個臉熟,唐總也對她青眼有加,不久前,她就在這棟樓里的咖啡廳和這位聶先生說了分手。當(dāng)時那個情形你是沒有看到,嘖嘖,聶先生真是可憐呢。”
杜鶴神情絲毫未變:“聽起來也不過是普通人的普通經(jīng)歷,并沒有什么精彩的地方。”
殷若芙唇角漾起一絲笑:“可我看容茵今天的狀況,故事走向好像又要精彩了呢!”
杜鶴反應(yīng)極快,神情一瞬間染上薄怒,沖口說了句:“你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孩子,怎么思想這么骯臟!”
殷若芙冷笑一聲,頭一天母親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有些話剛一開始有些難以啟齒,可一旦破開一個口子,把后續(xù)的那些說完也就沒有想象中那么艱難了。她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仿佛漫不經(jīng)心,可沒有人知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jīng)從頭冷到腳,連手臂上都浮起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她那樣看似強勢地站著,無非是急需一個支撐罷了。她開口,舌尖微振,觸碰到自己的嘴唇也是涼的,可說出口的話卻是熱辣辣的,話里的深意連她自己都不能細想:“是說的人骯臟,還是做的人骯臟?杜師兄,做人不要太雙重標(biāo)準(zhǔn),否則連我這個忠實粉絲都要瞧不起你了!容茵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有過切實的了解嗎?”
這一回,不等杜鶴有任何答復(fù),拋下最后一句話,殷若芙轉(zhuǎn)身就走。工作服的衣角帶起一陣風(fēng),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加快步伐返回工作間,只有在那里,她還能找到一點內(nèi)心的寧靜。
空無一人的房間,杜鶴的目光在一瞬間暗了下去。容茵是個怎么樣的人,這些天相處下來,她自有一番定論。可那么純粹溫柔的一個人,身邊卻強敵環(huán)伺,她如同一陣執(zhí)拗的風(fēng),原本并無他意,卻在所經(jīng)之處掀起驚天波瀾。她還能堅持自己的初衷,與她如從前那樣簡單平和地相處嗎?
容茵重新回到工作間繼續(xù)手頭的工作。盡管她自己什么都未作解釋,汪柏冬卻也看出她臉色黯淡,再聯(lián)想之前殷若芙的那句嘲弄,以及容茵不時撐一下腰后的動作,看向她的眼神也愈發(fā)復(fù)雜。
工作間隙,汪柏冬抽空回到休息室打了個電話。
那頭唐清辰接起電話來,語氣罕見地有一絲急促:“汪老,如果不是非常要緊的事,稍候我給您撥回去。”
叫他汪老,就是說明身旁有外人了。汪柏冬擰著眉,快速說:“是要緊事,清辰,我只問你一句話,容茵可能有了,是不是你的?”
電話那端有一瞬間的凝滯,緊跟著唐清辰的聲音就響起:“您說什么呢,怎么可能!”
“就是有這個可能我才這么問,她今天……不太對勁。”
唐清辰說:“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您不用操心了。”他說:“我這邊還有別的事,先不跟您說了。”
掛斷電話,汪柏冬突然警覺地抬起頭,休息室的房門鑲著一塊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他抬頭的一瞬間,只看到一個暗影從那滑過,可等他追到門口打開房門,卻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第132章 紅豆小圓子
回想起剛剛電話里唐清辰的反應(yīng),汪柏冬只覺得愈發(fā)頭疼,現(xiàn)在的年輕人,終究還是太亂來了。
另一頭,唐清辰正和莫言灃會面,這本是他期盼已久的一次會面,莫言灃肯主動前來,放在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機遇,可自從接過汪柏冬的那個電話,他卻接連兩次短暫地走神了……容茵,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兩人的會談暫時告一段落,唐清辰邀莫言灃到酒店的餐廳雅間用餐,從外地出差結(jié)束匆匆趕回的蘇蘇作陪。
莫言灃瞥一眼蘇蘇,說:“唐總手下各個都是精兵強將哪!”
唐清辰微微一笑:“這位是蘇蘇,今天我向你提出的那個合作案,就是她一手經(jīng)辦。”
莫言灃略一點頭,說:“早有耳聞。你們和f國曼菲公司合作的項目,聽說也是蘇蘇小姐全程跟進的。”
蘇蘇面有疲色,被點到名,顧盼之間神采飛揚,舉起餐前的香檳酒對莫言灃說:“莫總過獎了。剛從外地出差回來,險些錯過和莫總的這餐飯,好在趕上了!不然可真是我的莫大遺憾!”
莫言灃說:“不在這一餐。按照你們唐總說的,接下來咱們有的是見面機會。”
唐清辰說:“蘇蘇,你陪一下莫先生——”
莫言灃目光如炬,言談更是老道:“看起來唐總有很緊要的事兒要辦,怎么,和之前那通電話有關(guān)?”
唐清辰神情淡然:“那本身也不是什么要緊事兒。我是突然想到,需要跟后廚的人交待一聲,給莫先生上幾道最近新研制的特色菜品。”
莫言灃似笑非笑:“原來如此。”他看著唐清辰,說:“我記得貴酒店甜品做的很不錯。上次我和內(nèi)子的婚禮蛋糕,造型很別致,味道也不錯,連我這個不大愛吃甜的人,都多吃了兩口。”
蘇蘇在一旁說:“莫總和夫人新婚甜蜜,哪還用得著吃更sweet的甜品啊!”
莫言灃的眉眼有一瞬間的柔和,他看一眼蘇蘇:“蘇蘇小姐真是會說話。”
蘇蘇一偏頭,下頦微揚:“我們唐總最知道我,我這人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最喜歡說實話了!”
兩人的視線一齊看向唐清辰,他綻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說來也巧,莫總提到的那位甜品師,近來也在我們酒店工作,您有什么特別想吃的甜品么,可以指名要她做。”
莫言灃眼睛里燃氣一絲興味:“我記得之前內(nèi)子和朋友專程來貴酒店找這位甜品師,那個時候服務(wù)生給的答復(fù)時,這位甜品師并不常駐唐氏。”
唐清辰的語氣淡淡的,強勢內(nèi)斂:“現(xiàn)在她是唐氏的一員了。”
蘇蘇敏銳地嗅到唐清辰的語氣里有一絲不虞,可她出差這段時間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又因為之前猛追聶醫(yī)生的事,面對林雋也有一絲不自覺的疏遠。兩人許久都沒像從前那樣湊在一起八卦了。有關(guān)唐清辰和容茵之間的種種,她的了解還停留在出差前不久那次幾人在日是燒烤店的晚餐。從前但凡提及容茵,自家老大嘴上不說,眼睛里的笑意可是藏都藏不住的。林雋都不止一次地說,恐怕這一次是真的好事將近了!就連那天在燒烤店,當(dāng)著大家伙的面,他不也是和聶子期當(dāng)面鑼對面鼓地公開競爭?按說這段時間容茵都在唐氏為電影節(jié)忙碌,和唐清辰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應(yīng)該是漸入佳境才對,怎么才沒幾天功夫……好像自家老大這里卻變了天?
莫言灃已經(jīng)拿出手機:“我問一下家里那位,看她想吃什么。”
唐清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一邊已經(jīng)走出房門,對門口靜候的餐廳經(jīng)理輕聲交待。
午餐時間,容茵突然接到有貴賓點名要吃她做的幾道甜品,員工餐廳用餐時間有兩個小時,但她大致估算了下,時間怎么都是不夠用的,只能拜托杜鶴幫她打一份飯菜回來。
杜鶴去得快,回得也快。容茵因為姨媽駕到,體力不支,確實急需補充營養(yǎng),眼見杜鶴連她自己那份也一塊打回來,打算陪她一起吃,干脆拉了兩張凳子,在工作間外的走廊上吃起了午餐。
杜鶴邊吃邊說:“幸虧這會兒沒人,不然被誰看到了,肯定得嚇一跳。”
容茵說:“工作間吃飯,總是不大好。怎么都會有點味道。”
杜鶴說:“別說話了,先把我給你打的這碗紅豆小圓子吃了,補血補氣又頂餓。”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杜鶴別有心思,紅豆小圓子里還放了一些紅糖,一碗喝下去,后背都冒出了汗,小腹和后腰的不適感也消退許多。容茵打開飯盒,見是兩葷兩素的盒飯,其中還有她平時很喜歡吃的魚香茄子,從前杜鶴見她點過兩次,沒想到她一直記在心里。容茵垂著頭,吃進一塊茄條,咬了一口旁邊的奶香小饅頭,有點含糊不清地說:“謝謝你啊,杜鶴。”
杜鶴正埋頭吃飯,聽到容茵這聲謝謝,拿筷子的手在半空頓了頓,說:“這點事兒,以咱倆現(xiàn)在的交情,應(yīng)該用不著說謝謝這么見外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