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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茵沒想到的是,原以為按部就班的幾天時間,會在汪柏冬越發緊鑼密鼓的安排中度過。其間她每天都會按時接到小石發來的工作匯報,甚至有他錄制的小視頻,而她卻連打電話回去多囑咐幾句的時間都沒有。聶子期也來過兩個電話,從上次的晚餐之后,她隱約知道他的意思,可抽不出一點時間跟他見面吃飯。她聽到電話那端聶子期失望的嘆息,想說什么,卻沒好意思就這么隔著電話倉促說出口。
有些事想說清,還是面對面地交談比較有誠意。尤其聶子期并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她相識多年的老同學。
都說他鄉遇故知是人生四喜之一,好像人在他鄉,會令人格外地珍惜從前一個地方走出來的老朋友。不過托了唐清辰的福,容茵發現自己最近的生活中充斥著新面孔,生活節奏也加快許多,盡管每天在汪柏冬的敦促和壓榨下過得苦不堪言,其中的收獲卻令她對這段經歷甘之如飴。
幾天時間下來,容茵發現自己臉皮也厚了不少,那天和可露麗一起制作的杏仁豆腐沒有得到汪柏冬的評語,她干脆憑著記憶又做了一次,專門端到汪柏冬面前。
汪老頭兒雖然不年輕了,可專業方面的事,記性一向好得不得了,見到那盅杏仁豆腐就撇開頭,連嘗都不嘗。
容茵摸不著頭腦,但也知道汪柏冬的意思是這東西不合格,只能又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以汪老的水準,應該看就能看出來水準。”杜鶴知道這其中的原委,給她出主意,“既然是唐總帶你去吃過的店,你再去那店里嘗嘗,光嘗一次,做得不地道很正常。”
容茵有點兒為難:“你也不會做這個?”
杜鶴用指尖揉了揉眉心:“你還真難倒我了。這杏仁豆腐算不得是京派糕點,頂多算是一個小吃。我只會吃,不擅長做。”
容茵抿了抿嘴唇。
旁邊一直留心這兩個人對話的殷若芙開口說:“中式甜點不是你的強項,你既然擅長西式糕點,還不如好好鉆研那個呢!”她湊近一些,打量著容茵,小聲問,“我剛聽說是唐總帶你去吃的這道甜品。你和唐總很熟嗎?”
容茵愣了一下,她現在和殷若芙的關系有點兒微妙,兩個人明明是表姐妹的關系,可當著這些外人的面,殷若芙從來都直接叫她的名字,仿佛兩個人是剛認識的普通同事。容茵也喊殷若芙的英文名字fiona,可心里終究有些別扭。此時聽到殷若芙這樣問,她怔了一下,搖搖頭,本能地不想多說:“沒有。”
殷若芙哪可能信,那天的品鑒會之后,她就一直留心打聽有關容茵的種種,可偌大的唐氏集團,她能說上話的只有柯蔓梔。柯蔓梔對她態度殷勤親切,可唯獨對有關容茵的事所知有限,并不十分幫得上忙。她和殷母提過,想學容茵,也搬到酒店的員工宿舍住。可殷母這次卻沒有同意。
最近幾天工作強度大,殷若芙和容茵、杜鶴三個人一起,每天從早忙到晚,對于唐清辰,只能頻繁地聽到員工口中提及的“唐總”,卻是連見一面都困難。想到這兒,殷若芙嘟了嘟嫩唇,本以為進到君渡酒店工作,也算是近水樓臺,卻沒想到反倒離唐清辰更遠了。
卻不知道想什么來什么,吃午飯時,她就接到母親來電:“今晚去唐家吃飯,你和那個汪師傅請個假,他應該事先就知道的,肯定會放行。你提前一點回來,媽媽幫你好好參謀一下今晚的穿著。”
殷若芙攥緊手機,心如鹿撞,一轉臉,正好看見容茵和杜鶴端著餐盤,并肩走到同一張桌子,坐下有說有笑。
她唇角抿出一朵小小得意的笑,或許在工作間,容茵比她吃得開,可論到唐清辰這盤菜,顯然是她棋高一著,真的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第96章 小秘密
而此時杜鶴正在力勸容茵給唐清辰打個電話。自從那天晚上她主動向容茵袒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兩人的關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親密許多。而隨著兩人閑聊越多,杜鶴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容茵的心結。她一邊攪拌自己碗里的炸醬面,一邊說容茵:“你是不是從沒主動追過什么人?”
聽杜鶴說食堂炸醬面做得地道,容茵也要了一碗,聽到這話手指一顫,筷子尖上纏繞的面條跟著一哆嗦,褐色的醬汁好懸沒濺到她的臉上。
杜鶴這人很有點兒壞心眼,自從她發現了容茵心里的“小秘密”,就很喜歡拿唐清辰作為話題。容茵在專業領域的表現堪稱老成,可一觸及情感方面的事兒,就成了透明人。至少在杜鶴這位“老司機”眼里,她那些欲蓋彌彰的掩飾和心口不一的反應特別有趣。杜鶴食指一推眼鏡,露出一抹壞笑:“哎,想不到咱們唐總這么有福氣。”
容茵瞪了他一眼,難得沒了平常的瀟灑勁兒:“很丟人嗎?”
杜鶴聽她語氣強橫,忍笑搖頭:“不丟人。在現在這個社會,你這樣的可是珍稀動物。”說著,她湊近了些,在容茵耳畔低語,“我要是真是男人,肯定追你。”
考慮到在其他人眼中,杜鶴確實是個“男人”,容茵忍了又忍才沒朝她打過去:“你要是男人,我也不答應跟你好。”
杜鶴眉毛一挑,清俊的臉龐掛著委屈:“我哪兒不好。”
容茵瞥她一眼,低聲說:“哪兒都好,就是這張嘴,太欠。”
杜鶴哈哈笑出了聲,她聲音偏中性,這樣子笑絲毫不顯突兀,反而瀟灑極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耿直。”
“抱歉。”林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兩人身邊,他朝容茵使了一個眼色,“容小姐,有點兒事情需要跟你核對一下。”
容茵也沒想到林雋會來這兒,雖然這里是君渡酒店的員工食堂,但像林雋這樣唐清辰身邊的骨干,向來不會來這兒吃飯的。她站起身,跟在林雋身邊走了出去,到門口,聽到林雋低聲說了一句:“老大在辦公室等你,你拿著這個,從專用電梯上去,28層。”
容茵有點兒蒙,手捏著卡,看林雋:“是出什么事兒了嗎?”
林雋強撐出一臉淡然:“我也不知道。”想了想,他咳嗽一聲,小聲說,“不過唐總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
容茵走得稀里糊涂。林雋看著這位小姐的背影,嘆一口氣,返回員工食堂,在容茵原本的位子坐下來。
杜鶴見這人去而復返,速度還這么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見林雋端起容茵那碗面開吃,她差點喊出來:“那是容——”
林雋頭也不抬:“炸醬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雖然容茵還一口沒碰吧,但像林雋這么不見外的也是沒誰了。杜鶴眼珠一轉,低聲問:“看來不是林秘書找我小師妹,是唐總有事兒找她?”
林雋最近心情不大好,然而心情不大好還要為自家boss的姻緣鞍前馬后,他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聽到杜鶴這么問,他抬頭瞥他一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也低聲答:“你既然知道怎么回事兒,就應該跟容小姐保持適當距離。”
杜鶴眉毛一挑,熟悉她的人最清楚,每當她做這個表情,就代表這廝玩心大起。她夾了一筷子面條,吃了一口,說:“我雖然認識容茵不久,但跟她挺投緣的。唐總是怎么個意思,我還沒看出來。”
林雋身心俱疲,但他跟著唐清辰混久了,從前無論多大的工作強度都沒把他壓垮,全因為他骨子里很有點兒越戰越勇的韌性,典型的“遇強則強,遇弱則弱”,本來他懶得和杜鶴多說,可看到這小子不服輸的勁頭兒,他也來了精神:“你師父把你送到這兒來,應該不是讓你泡妞兒的吧?”
杜鶴眉眼一橫,大馬金刀地往那一坐,氣勢十足:“我師父原本是沒有這個意思,可他如果見了小師妹,也不一定啊。”
林雋“嘿”了一聲,他歪頭看著杜鶴:“真看不出來。”
杜鶴:“看不出來啥?”
林雋唏噓:“你還挺有眼光的。”
杜鶴簡直想笑,又見他沒精打采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聯想:“你這是失戀了?”
林雋沒想到他瞬間把話題切回自己身上,而且還說得這么神準,不禁臉色微僵。
杜鶴在察言觀色這方面是個高手,只一眼,就知道自己猜準了,她嘆口氣:“想不到我小師妹這么受歡迎。”
林雋沒反應過來,過一會兒等他反應過來,杜鶴已經端著面碗走遠了。這人眼睛毒,嘴皮子溜,吃飯也快,幾句話工夫,一碗面已經下了肚,看這樣子是又去拿別的東西吃了。林雋不禁在心里加上一句,飯量還挺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