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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摸出了兩張身份證,把辦理入住的麻煩事扔給了顧啟明,自己陪著劉思寬站在院子里看雪。顧啟明巴不得進大堂里吹空調,二話不說的拎著行李,幫忙排隊去了。
南方的雪跟北方不一樣,落在身上是會化的。不一會兒,他們的羽絨服上就印上了斑斑點點的水漬。劉思寬回過神來,問顧盼:“冷不冷?”
“我比你抗凍多了。”顧盼笑了笑,“北方同學被暖氣滋潤著,現在全國人民里,估計屬我們長江流域的最抗凍。”
劉思寬摸了摸顧盼的手,確實比他的暖,怕冰著她,趕緊放開,又笑著說:“怪不得自古以來,有那么多詠雪的詩句,真的好漂亮!”
“話說,你好歹是個少爺,冬天沒出去旅游過嗎?”顧盼疑惑的問。
“我爸沒空啦,我媽又是個宅。工作以后忙成狗,過年必須回家,國慶看雪得去南北極,所以一直沒見過。”劉思寬笑了笑,“這次看到了,此行不虛啊!”
顧盼也笑了,握住了劉思寬被凍的冰涼的手。潔白的雪花在空中飛舞,街邊的建筑與樹木,漸漸鍍上了晶瑩的色澤。美景能滌蕩心靈,她想,漫天的冰雪,應該能彌補劉思寬所受的冒犯了吧。
陽縣之行,劉思寬的確是有些生氣的,只是他明白,錯不在顧盼,也不好跟岳家直接起沖突,硬忍了下來。并且,顧盼沒有像他第一任女朋友那樣,由著極品的父母親戚擺布,而是很有主見的把不合理要求暴力拍飛,他又有些得意。不愧是我喜歡的女人啊,夠兇殘!
等到離開了陽縣,又遇到了難得的雪景,所有的不快被他徹底丟去了九霄云外。只要顧盼是清醒的,他犯不著跟一群神經病計較。不管怎么說,連襟和小舅子總是不錯的。反正不論是陽縣還是樂城,結婚的時候,女方父母都不會出現在男方家的酒席上,他們得在自己家的送親酒宴上主事。那么,到時候請顧啟明和趙永康做送親人,也就能糊弄過去了。最重要的是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其余的不過是浮云。
握了握顧盼溫暖的手,劉思寬揚起笑臉:“盼盼,我們一起堆個雪人吧!”
第132章 回家
雪剛下不久, 暫時堆不出像樣的雪人。但顧盼還是陪著劉思寬一點點收集植物上的雪珠子, 勉強堆了個巴掌大小的,然后兩個人捧著小雪人, 頭碰著頭, 笑容燦爛的拍了張照。
顧盼收起手機,對劉思寬說:“我們先進酒店吧, 等幾個小時積雪了, 再下來堆個大的。”
劉思寬放下手里的小雪人,戀戀不舍的跟著顧盼進了酒店大堂。溫暖的空調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用力來回搓著凍的發紅的雙手, 傻笑著說:“你們北方真冷。”
一個小學生跟著父母從旁邊路過, 心里默默吐槽,秦嶺淮河才是南北分界線,你個文盲!
顧盼視線掃了一圈, 找到了坐在沙發上玩游戲的顧啟明。走到跟前, 沒好氣的拍了下他的后腦勺:“您老人家是見縫插針的玩游戲啊!”
顧啟明把身份證遞回給顧盼, 干笑:“現在管的嚴,入住必須自己辦,我在這里等你。”說完, 馬不停蹄的再次投入了游戲中。
顧盼心好累,雖然跟弟弟和好了,但現在看到他不爭氣的樣子,更想打了腫么破!?忍著氣去前臺辦了入住,帶著弟弟和男朋友上樓。
刷卡打開了房間門, 顧啟明忍不住驚嘆:“哇!景觀房噯!”說著跑到了飄窗前,趴在玻璃前往外看。紛紛揚揚的大雪在窗前飄落。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近處鱗次櫛比的樓宇,都在雪中展現出別樣的風情。
顧盼打量著房間內的布局,跟網上展示的照片相差無幾。一樓是客餐廳,裝修的非常精致。沿著木制的樓梯上到二樓,簡簡單單的衣柜、梳妝臺和雙人床。上下空間相通,走到欄桿前,可以俯瞰客廳的情景。顧盼設計過這樣的復式樓,自己住進來倒是第一次。逛了一圈,心里默默點評,日常居住不方便,但用來度假的話,還是頗有情趣的。
屋內的空調吹著暖風,溫度宜人。顧啟明換了個姿勢,坐在窗臺的軟墊上,指著窗外,跟劉思寬介紹著位于馬路對面的學校。普普通通的三本,地方狹小,沒有任何特色,倒像個大高中。劉思寬看著學校有些發愁,雖說有本事的人從來不依靠學歷,然而不幸的是,顧啟明顯然不是牛人。跟親姐夫說自己的學校,都沒有清晰的邏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閑聊見真章,這孩子找工作懸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顧啟明的性格缺陷,哪里是幾天能掰過來的?陳鈞杰能醍醐灌頂,那是他本身底子不錯。畢竟已經遭受過社會的洗禮,跟在校生不可同日而語。
顧盼倒是想的開,姐弟和解不代表她要化身老媽子。就如她當初跟劉昌源談話時說的那樣,能扶就扶一把,扶不起拉倒。沒有人可以擔負別人的人生,至親骨肉也不能。
姐弟兩個的性格喜好截然不同,如果不刻意尋找話題,湊在一起三分鐘之內必然冷場。因此,兩個人雖然和好,相處依然不自在。趁著雪停的空檔,三個人在樓下吃了頓火鍋,顧啟明很有眼色的表示要回學校。顧盼也不挽留,姐弟倆揮手道別。
回到房間,劉思寬望著窗外不太完美的雪景,非常郁悶的說:“堆不了大雪人了。”
顧盼笑著坐到了窗臺上,靠著抱枕,側頭看著窗外的燈火輝煌:“你實在喜歡,我們可以找機會去更北邊看雪。”
“那也得有空的時候剛好撞上下雪。現在的大城市,除了東北,其它地方很難隨時有雪了。東北太遠,小地方又不太想去。只好希望今晚接著下雪,讓我過個癮,以后就不用惦記著了。”
顧盼問:“對小地方有陰影了?”
“算不上吧,但旅游的話,總是想舒心點。”
“九寨溝不錯,成熟景點,管理完善。”顧盼說,“白曉東帶我們去過,可惜是跟團,趕鴨子似的,好多景點沒看夠。”
“九寨溝不是金秋十月去最好看么?”
“人太多,再好看也沒興致了。不如選淡季,價格便宜,又有你喜歡的雪景。”顧盼說著,心里不由的生出幾分悵然。難得碰上荊南下雪,如果她家里沒那么奇葩,在陽縣玩雪可比大城市爽多了。畢竟大城市最多堆堆雪人,想去山上看看,還得考慮交通,不像小縣城,幾步路就能走到山上。并且外婆家有足夠寬的院子,能讓他們自由發揮,興致高了,兄弟姐妹一起打個雪仗什么的,才正經算賞雪。
劉思寬感受到了顧盼突然低落的情緒,伸手摸摸熊貓頭:“還是不開心?”
顧盼垂下眼:“這次是我沒安排好,對不起了。”
“誰也無法預測意外。”劉思寬坐到了顧盼對面,想再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要說這兩天雞飛狗跳下來,劉思寬沒有一點負面情緒是不可能的。他滿懷著希望去拜訪,不但先通過網絡給所有親戚買好了禮物,發了個巨大的快遞包裹,并且認真對待了顧盼轉述的陳彩欣的戲言,準備了n個金戒指,可謂作足了禮數。金器他帶在了身上,但禮物陳彩欣已經簽收,居然還擺了他一道,差點要跟別的男人來一場pk,簡直匪夷所思。
但這份負面情緒他又不能表達出來,因為同樣是受害者的顧盼比他更難過。他也不能跟身邊的人傾訴,免得一傳二傳,最后落到他家人耳朵里,難免對顧盼造成不良影響。他家的三姑六婆,雖沒有顧盼家的極端,也不是好對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真掐起來,即使掐贏了也沒意思。所以只好把郁悶憋在心里,找點樂子轉移注意力。
然而現在顧盼主動提起話題,劉思寬就知道,她遠沒有表現的那么瀟灑。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家人這么欺負顧盼,恐怕對家人憤怒之余,還會有對她的尷尬與愧疚。顧盼大概也是如此。那么,再悶著就不太合適了。但是,涉及對方的父母,他又不知道該選個怎樣的切入點,才能相對委婉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情,繼而以此談話,達到彼此開解的目的。
顧盼捏了捏眉心,試圖緩解頭昏腦漲的不適感。劉思寬的推測沒有錯,她此時此刻的心里,一點也不好受。這次見面,真的是她疏忽了。她相信,劉思寬跟父母攤牌時,承受的壓力并不比她小。但他積極做通了父母的工作,讓她能有個和諧的開場。但她自己呢?因為憎恨與鄙視,并沒有做充分的溝通。到了事發時,她再竭力的維護、再反抗的激烈,也不能掩蓋父母拿沈銳羞辱劉思寬的事實。事后她知道,父母大概想氣走劉思寬。劉思寬沒被氣走,但他確實被氣了。
這件事的惡心之處在于,劉思寬如果計較,顯的小氣;如果不計較……沒有人真的能做到毫無芥蒂。多半只好裝大度,裝不在乎。不至于影響兩個人的感情,但顧盼覺得冤,雖說是她準備不足,但她真不愿替人渣父母背鍋。
“我們談談吧。”顧盼輕聲說。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劉思寬不方便開口,她來開口。
“談什么?”劉思寬很謹慎,他把主動權交給了顧盼。
“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想去我老家了?”顧盼問。
劉思寬想了想,點了點頭。
“能說說你的真實感受嗎?”
“有點復雜,不單純因為我自己的遭遇。”劉思寬決定先把感受什么的放到一邊,主動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你了解過商業養老保險嗎?”
顧盼搖頭。
“有一種保險,每年交2萬,連續交10年。5年后每個人能拿600元。當然,這是基數。保險的規則是多交多拿。”劉思寬斟酌著語氣,“我不介意多交點,畢竟贍養是我們不可逃避的義務。但是我確實不想跟他們多打交道了,所以,委托給保險公司,可能更合適一點。你覺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