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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妹妹何出此言?母后已是動了怒,二哥再不敢有將你遠嫁去越國的心思了……”李晟直有些訕訕地道。
“不,二哥,我心中自是明白,眼下我悉國若是想要擺脫困境,與越國交好是唯一的出路。只是不知道二哥能不能答應(yīng)了我的條件?”李宵玉笑笑道。
“玉兒,你別犯糊涂……”皇太后連忙阻止,就連小皇帝也扯著李宵玉的袖子,然后抬起頭,看著她輕輕地搖著頭。
李宵玉轉(zhuǎn)臉對著自己母后輕笑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擔(dān)心,又拍了拍身邊小皇帝的手。
“那便請玉妹妹說一說條件,只要是為了悉國,二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晟直正了正臉色道。
李宵玉聽了這話,將面色一凝,放了小皇帝的手,走近了李晟直兩步。
“二哥,你要你立個誓,立誓有生之年皆一心一意輔佐瑨兒為君,為我悉國盡忠,絕不會有絲毫私心。二哥若是應(yīng)了我,妹妹我自當(dāng)欣然前往越國……”李宵玉眼神直視李晟直,說出的話也是一字一句,鄭重之極。
李宵玉話語剛落,殿中所有人臉色都一變。李晟直的臉上更是有些發(fā)白了。大哥已逝,他身為先帝的次子,正當(dāng)盛年,又手掌重權(quán),他不是沒動過廢幼侄取而代之的心思。尤其是自己的生母更是時常在他跟前嘮叨,說他功勞蓋世卻還要對個黃毛小兒稱臣。他雖是動過心,奈何上有太皇太后將小皇帝護得密不透風(fēng),又有何丞相為首的一幫文武大臣對小皇帝忠民耿耿。眾口悠悠之下,他短時間內(nèi)還真的不能有什么動作。
李晟直這番心思一直隱藏于心底,今日卻被李宵玉一語道破,還是當(dāng)著母后、小皇帝及丞相的面,他頓時感覺如坐針氈一般。難道自己的這點心思,已是“路人皆知了”?這與越國和親一事是自己力主的,此時若不表態(tài),豈不是擺明了有異心?雖說自己現(xiàn)如今位高權(quán)重,若是被人知曉有二心,不肖她祖孫二人開口,怕是滿朝文武也會群情激憤,悉國上上下下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淹死吧。
“玉妹妹這是不信我嗎?雖說你與大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自小親厚。可是我與大哥也是血脈兄弟,大哥一生辛勞,南征北戰(zhàn),最后還為國捐軀了。我身為兄弟哪有不心痛的道理?瑨兒是大哥唯一的血脈,身為叔叔,我又怎么能有二心?”李晟直定了定神,迎著李宵玉的眼神鎮(zhèn)定著道。
李晟直說完之后,轉(zhuǎn)向小皇帝李瑨的方向,又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今日當(dāng)著母后,玉兒還有丞相的面,我,李晟直在此起誓,有生之年,皆做陛下的臣子,一心一意效忠陛下,絕不會生有異心,若違此誓,便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小皇帝李瑨見了眼前的情形,小臉上浮過一絲惶恐之色,他抬眼看向李宵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姑姑朝他使了個鼓勵的眼神,頓時心中安定了些。他轉(zhuǎn)過臉,鎮(zhèn)定著對李晟直開口了。
“二皇叔言重了,快快請起……”
李晟直起身之后,李宵玉輕笑一聲,忽略了自己母后很是焦慮的眼神,對著李晟直又說話了。
“二哥既是一片赤誠之心,妹妹我自然也要行為國效力之事。和親一事我應(yīng)下了,諸事就仰仗二哥與丞相費心了……”
“太皇太后,二殿下赤膽忠心,玉公主深明大義,這實在是太皇太后及陛下之福,也是我悉國之福啊……”何丞相面色激動,對著太皇太后的方向語帶哽咽著道。
“也罷,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由著你們?nèi)グ伞碧侍笱垡姷檬虑橐褵o轉(zhuǎn)還之機,心中不由得憂慮交加。她嘆息一聲,說完之后起了身,由著身邊的姑姑扶著往殿外去了。
“母后……”李宵玉趕緊邁步追了出去。
寧壽宮內(nèi),太皇太后面有憂色,坐在榻上唉聲嘆氣,口中不停地埋怨著李宵玉。
“玉兒,你怎么能這樣自作主張?今日雖說逼得他發(fā)誓言效忠瑨兒,換得瑨兒的一時安寧,可是你呢?你怎么辦?當(dāng)直要嫁與那殘暴之人?”太皇太后指著李宵玉的額頭道。
“母后,你別生氣,你且聽我說……”李宵玉擠坐到榻前,就像幼時一樣摟住了她的胳膊,面上笑嘻嘻。
太皇太后見她一副久違的賴皮模樣,頓時愣了下。心想自她父皇殯天,大哥失蹤之后,她再難在自己跟前露面這般嬌憨之姿。想到這里,太后太后不由得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
“母后,你記不記得,幾年前父皇還在世的時候,宮中新進了個宮女,眉眼身段兒都與我有些相像之處,您本很是疼她,將她調(diào)在自己宮里做近貼身婢女。只可惜那丫頭是個眼皮薄的,竟在父皇面前舉止輕挑。惹得您動怒,將她送入了掖庭?”李宵玉趴在自己母后的耳旁問。
“你說的,是那名喚芍藥的下作女子?玉兒,難道你是想……是想使出代嫁之計?這倒是個好法子,只是掖庭是什么地方,那丫頭現(xiàn)如今就是不死也怕是是個廢人?”太皇太后先是有些激動,而后又有些擔(dān)心起來。
“母后,那丫頭入掖庭不久后,有一天實日熬不過,渾身是血地逃了出來,也不知怎么竟跑到我的宮門前,跪地哀求我救她一命,我一時心軟就收留了她,讓她在昭純宮做了個灑掃宮女。倒沒想到,今日倒可解燃眉之急……”
李宵玉坐下了身子,將自己心中的計劃和盤托出。太皇太后先是驚訝萬分,繼而眉頭稍展,可是面上還有忍不住有擔(dān)憂之息。
“玉兒,雖說我也相信你大哥還活著,可是你這般做,總還是冒險而為,母后不放心……”太皇太后嘆了口氣。
“母后,我有這番念頭也不一天兩天的了,早在心中作了周全的安排,只是還缺少一個契機。現(xiàn)如今越國漸強,又與閔國交好互通,我若是去到越國,定是有機會去到閔國,打探到大哥的消息……”李宵玉抬起頭,面上是一副堅定之色。
太后太后聽是雖仍是心中有些不安,李宵玉只好又細細安撫了她一番,一再強調(diào)自己會小心行事,總算將她心中的顧慮打消了,勉強同意了下來。
……
三個月之后,幾千里之外的越國王宮,這一日宮中各處張燈結(jié)彩,一派喜氣洋洋之息。
今日是越國國君迎娶悉國公主的大喜日子。悉國的長樂公主下嫁越國國君,這件事震驚了四國。越國人更是覺得頗為揚眉吐氣。想那悉國一直以上國自居,沒想到現(xiàn)如今光景不如從前,將要將自家的金枝玉葉遠嫁到越國來,以求得越國庇護,這件事總不叫他們心生自得之意?
臨近傍晚,王宮之內(nèi)更是絲竹樂聲縈繞,。繁瑣而冗長的婚禮已進行了好幾個時辰,混在殿外一眾陪嫁侍從之中的李宵玉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哈欠。大殿之上,那同越國大王拜了天地,行了同牢禮,又飲了合巹酒,自然是那悉國來的宮女芍藥。
三月之前,李宵玉找來芍藥說了自己的用意之時,分明看到她那張嬌麗明媚的臉上,瞬間閃過的竊喜之色。縱是越國國君有殘暴之名又如何?以公主之尊,嫁得一國國君為后,這樣的機會于她一個犯過錯的灑掃宮女來說,無異得獲得了重生。芍藥當(dāng)即答應(yīng)了下來,隨后在李宵玉的身邊伺候了三個月,期間將李宵玉的一應(yīng)喜好記得滾瓜爛熟,就連神態(tài)姿勢也學(xué)得了十足的像。她若是裝扮好了端正在那里,就連阿諾都生了絲恍惚她是主子的感覺。
芍藥將她這個公主扮得如此天衣無縫,李宵玉自然也就放了心,樂得扮作個陪嫁小婢了。她讓阿諾在她臉上抹了些東西,將一張如凝脂般的臉蛋涂得暗了些,黑了些。遮住了令人一見驚艷的姿容。這會兒她在人群之中左顧右盼,一副對什么都好奇的模樣,一點也不擔(dān)心有人認出她來。
待到月亮爬上柳梢之時,一應(yīng)禮儀終于結(jié)束了。一列身著喜服的女官將芍藥引進了紫宸宮新房之內(nèi),阿諾和幾個悉國宮女作為陪嫁的婢女伺候在側(cè)。
宮外廊道上,李宵玉站到在一群侍女的身后。好一會功夫之后,才聽得遠遠有內(nèi)侍拖長著聲音喊著“大王到……”。她連忙掂起腳,抻長著脖子,自人群中的縫隙里看出去,想看看這位有著暴虐之名,同時又擁有著雄才大略的人,生得究意是什么模樣。剛才大殿之上,因離得太遠,她只看了個模糊的身影,心里想著這會兒終于可以一睹真容了。
第6章 相見
有腳步漸行漸近,片刻之后,有內(nèi)侍簇擁著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去。那人頭戴冕冠,身著冕服,遠遠看去,身姿修長挺拔。那人越來越近,李宵玉又掂了腳,正待仔細看看他的模樣,誰知身邊的一眾侍女見是大王前來,全都嘩啦啦跪了一地。一左一右的兩個侍女見她發(fā)著愣,就迅速地伸手拽了她一把,將她拽倒在地。
李宵玉趴在地上,感覺周圍靜悄悄的,身邊的侍女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她有些不甘心,悄悄抬起了頭。可是很可惜,越過擁在兩旁的內(nèi)侍,她只來及看見那越王的背影,和他冕冠之上輕輕搖晃著的白玉珠旒。
越王一行人入了殿內(nèi),侍立在外面的侍女們漸漸離去,李宵玉則留了下來。在廊下尋了個背風(fēng)處等著,她要等阿諾出來好一起回住處。
這些日子,自悉國至越國一路風(fēng)塵,周車勞頓,抵達越國王城之后才歇了一天而已。今日天剛亮,李宵玉就被阿諾拽著起了身,又一整天都站在外面,她這會兒早就困倦不堪了。她打了個呵欠,坐到了欄桿下的長椅止,又抱著身旁的一只柱子打起了盹。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宵玉正迷迷糊糊間,耳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她以為是有人路走,眼睛也懶得掙一下,仍然抱著柱子安心睡著。
“這是哪里來的大膽丫頭?竟在這里睡覺,簡直不成體統(tǒng)!”
一陣帶著斥罵的尖利聲音響在了李宵玉的耳際。她被嚇了一跳,忙掙開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前站著兩個人來。那正喝罵自己的,是個臉蛋圓圓的年輕人,一雙眼睛也掙得圓圓怒視著她,看著裝扮像是個內(nèi)侍的模樣。李宵玉忽然覺得他的繃著張圓臉生氣的模樣有點可愛,她居然沖他笑了一下。然后又將眼光投向站在那內(nèi)侍身邊的人,才看了一眼就有些愣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