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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太擺擺手,“默契啥啊,你家日子過得倒是好,還能吃個晚飯,俺家都沒米下鍋了。”馮老太說這話也有羨慕的意思,如今日子不好過,大部分人家都不吃晚飯,只混個水飽,反正晚上又不干活,吃了浪費,不如留著糧食明天吃稠點。
“快別埋汰俺了,俺家啥日子你不知道。還不是俺家小寶,不吃他晚上睡不著,這不,俺就給他做點。”馬老太嘴里的小寶是她唯一的兒子,馬招娣的親弟弟。
馬小寶從小嬌生慣養(yǎng)長大,吃要好的穿也要好的,如今災荒年也不能餓著他。馬家吃晚飯的只有馬小寶夫妻倆和他們的兩個兒子。馬小寶媳婦連著生了兩個兒子,在馬家底氣足足的,就連馬老太都得伺候著她。
馮老太一看,可不是,桌上就四雙碗筷。她心里嘆息一聲,看著馬老太說道:“俺今兒來找你有事,咱倆去你屋里說,咋地?”
“是不是柳家那事?咱去院子里說吧,涼快。”馬老太一猜就能猜著,她擦擦手跟著馮老太就出來了。
兩個老太太坐在樹下的石墩上嘀嘀咕咕,時不時地點點頭,最后達成一致,馮老太滿意的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老太太齊聚柳家,兩人點點頭,馬老太直接去了馬招娣住的那屋,馮老太則去了柳老太那里。馮老太跟馬老太情況不一樣,馬老太可以不給柳老太面子,她不行。當然馮老太跟柳老太也沒啥共同語言,只寒暄兩句,就去了馮喜娣住的屋子。
倆老太走后,柳貝貝湊到她娘跟前悄聲問道:“娘,這倆老太來干啥?俺看準沒好事,別不是又來順咱家東西的吧。”
整個洪溝公社都傳柳家日子過的好,搞得柳家的親戚時常來打秋風,當然說是親戚,其實也就是馬招娣和馮喜娣的娘家。周家要臉面,即使周老太想來,周老頭也會壓著她不讓來。馬家跟馮家可就不要臉多了,馬家還好,馬招娣的娘被柳老太打怕了,多少有點顧忌。馮老太就是個不管不顧的,每次都不空手回去,總能在馮喜娣屋里順點啥。
馮喜娣又是軟綿的性子,不敢說她娘,只能自己受著。
柳老太看著那倆老太的背影,不屑的說道:“能來干啥,左不過是來跟閨女哭窮的,這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切讓她們去唄,東西都在娘手里呢,她們能撈著啥。”
第18章 勸閨女
柳貝貝點頭,很是贊同她娘的話。既然她娘心里有數(shù),她也就不再過問,當即問起自己關系的事情。“娘,分家的事兒您考慮的咋樣?”
“你就這么想分家。”柳老太太看了閨女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那必須的啊,分了家咱就能過好日子了,到時候想吃啥吃啥,天天大白饅頭都成。多好啊。”柳貝貝眉毛一揚,眉飛色舞的說道。最主要的是分了家她就能利用五彩貝和珍珠了,現(xiàn)在她才不舍得用珍珠呢,平白便宜仇人。
柳老太太看著女兒的樣子,點點她的鼻子,無奈道:“你啊。”她嘆息一聲,“這事你總得讓我想個章程出來吧,不然就你爹那個固執(zhí)鬼能同意?”沒有充足的理由,想要說服柳老頭把握不大。
聽了老太太的話,柳貝貝欣喜道:“這么說娘您同意啦?俺還不知道您嘛,只要您同意俺爹絕對不敢說啥,咱家啥事不是您老說了算。”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柳老太太白了柳貝貝一眼,接著道:“就會給你娘戴高帽子。我這是為了誰?”
柳貝貝笑嘻嘻的挽著柳老太的胳膊,撒嬌道:“娘,俺知道您最疼俺了,您放心,等俺長大了肯定讓您跟著俺去享福,到時候您閨女養(yǎng)您。”
聽了閨女的話,柳老太太也笑了,她搖搖頭,說道:“你能有這份心娘很高興,這世上哪有去閨女家養(yǎng)老的,你幾個哥哥到時候還不被人戳脊梁骨笑死。就是你娘這臉上也不光彩。”
柳貝貝把頭枕在老太太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瞧你說的,俺是您親閨女,給您養(yǎng)老咋地啦。誰敢說啥。”
兩人又聊了幾句,柳貝貝實在好奇馬馮兩家的來意,于是道:“娘,要不俺去聽聽她們說啥吧,這不年不節(jié)的的,她們能有啥事?說不定她們在背后說咱壞話呢。”
“聽那干啥,不用猜,她們一定是說咱家壞話,就那倆蠢貨一撅屁股我就能知道拉的啥屎。”柳老太太不屑的說道。實在是這倆老太太跟她不是一個級別的,論罵人罵不過她,打架更不是個,老太太沒興趣去聽手下敗將的墻根。再說了,以她家老四媳婦的老實勁兒,只要她問,到時候肯定一字不落的說給她,她干啥還要費勁去偷聽。
柳家馬招娣房間
“娘,您咋來啦。”馬招娣昨天挨了打,正躺在床上休息,抬眼就看見她娘進屋,她趕緊起來把她娘讓到床上坐下。也虧得現(xiàn)在農活不忙,她能躲個懶,不然頂著一身傷,還不被臊死。
馬老太翻個白眼,“咋地,俺還不能來啦。俺白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如今是連你家門都進不得了咋地。”馬老太有幾年沒來柳家了,自從她跟柳老太干過架,就沒敢來。看著閨女住的屋子,她心里嘀咕,不都說老柳家日子過得好,咋她閨女這屋啥玩意也沒有,就放著一張床,一個柜子,那柜子還是當年結婚時候打的。
不要誤會,這可不是馬招娣的陪嫁,而是后來柳家老大柳有金另外出錢給馬招娣打的。
當年馬招娣嫁進柳家不僅僅是要了天價的彩禮錢,更是一份嫁妝都沒帶,只帶了兩身破爛衣裳。氣的柳老太恨不得把馬招娣退回去,后來還是柳有金額外出錢買了些用品。馬家人做的事情,柳老太一直記著呢,等柳有金死后,柳老太硬是把東西都拿了回來,只留了個柜子給她們放衣裳。
“不是,娘,俺不是那意思。俺婆婆啥人你不是不知道,俺不是怕您吃虧么?”馬招娣連連擺手,她咋的會不想她娘來呢。
“行了,俺也不是來看你的。俺問你,聽說你家大丫想分家,這事能成嗎?”
馬招娣聽了她娘的話,嚇得臉色發(fā)白,她哆嗦著嘴唇說道:“您、您咋知道的,您聽俺說那都是大丫胡亂說的,俺沒想過分家。”馬招娣還以為是他娘聽說她要分家來教育她的,趕緊表忠心。
馬老太皺眉,瞧那沒出息的樣子,真不像她的閨女。“你緊張啥,俺是你親娘,還不能跟俺說實話咋地。俺跟你明說了吧,俺覺得大丫說的挺對,等下你就去跟老虔婆說分家。你想想那柳家老大為啥沒得?那是為國捐軀,咱村也有那烈士家屬,人家每個月能領好幾塊錢呢。你看人家過得日子?你再看看你?你吃的啥穿的啥,這身衣裳得穿了三四年了吧,瞧那補丁打的,分了家想買身新衣裳就買,誰也管不著你,不分家你毛都撈不著,你說你傻不傻。”
柳絮醒來就聽見一個老太太勸說馬招娣分家,仔細一看,這不是馬家那老太太嗎。對這個老太太柳大丫印象很深,因為老太太從來不給她們好臉色。原本她以為老太太不是好人,誰知道人家居然是來勸說她媽分家的,她當下覺得找到主心骨,扯了扯馬招娣的衣裳,說道:“媽,姥姥說的對,分了家,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她在想打罵咱們都不成。我就不信了,憑著咱們幾個,日子會過得比現(xiàn)在差。”柳絮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柳老太太,本來就不是她的親奶奶,昨天那頓打更是打斷了她最后的一點不舍。
柳二丫也說道:“就是啊,娘,俺跟俺姐都能掙工分了,小妹也能做點簡單的家務,咱仨賺的肯定夠吃。到時候年底分錢分肉咱也能拿到手里,過年咱也包肉包子。”柳二丫傷的比柳絮輕,她醒的更早,只是身上又疼又餓,只得閉著眼睛裝睡。說實話她早就向往分家了,只不過家里沒人提,她自然不敢說。如今被大姐開了頭,她姥姥又跟著勸,她了解她媽,別人說的或許不會聽,她姥姥說的準行。
“你還想啥想,你說娘生你下來有啥用,年年的不見你孝敬一回,俺跟你說這回你要是不聽俺得,俺,俺就不認你這個閨女。你好好想想吧,俺先走了。”馬老太見馬招娣猶豫,一巴掌拍在馬招娣頭上,最后更是放了狠話,她了解馬招娣只要這么逼迫她最后準成。
馬老太太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從頭到尾她甚至沒有關心一下馬招娣和兩個外孫女的傷勢。
和馬招娣屋里大體相同,馮老太趁著女婿不在,也開始給閨女洗腦讓她分家。只是馮喜娣有男人,她只推說這事不是她能做主的,任憑她娘咋威脅都不松口。馮喜娣不傻,柳家?guī)仔值芫蛯偎腥藳]本事,不分家還好,分了家她家兩個小子以后咋辦?上學的錢誰出,你說不上學,那其他兄弟都有文化就她家娃大字不識一個,不是更丟人。
被威脅的急了眼,馮喜娣拿剪刀往脖子上一放,“娘,您捅死俺得了,您是沒見大丫那慘樣,現(xiàn)在醒沒醒還不知道呢。大丫還是親孫女呢,俺婆婆都下得去手,俺算個啥,這事俺要是去說,俺婆婆能饒過俺?俺要是出了事,俺家兩個小子咋辦。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親娘手里呢。”
馮老太氣急,“你這死丫頭咋不開竅呢,這事又不用你開口,有馬招娣頂著呢,你只要到時候別拖后腿,同意分家就行。”
馮喜娣搖搖頭,看著她娘哭道:“娘啊,您這是要俺得命啊。大嫂她家都是閨女,又有大哥的撫恤金,跟俺家能一樣?俺要是分了家,俺家倆小子上學咋辦?俺跟孩兒他爹沒本事,一年能分幾個錢,到時候孩子咋整。你就當可憐可憐閨女吧,不管咋說俺是不會同意分家的,您要是在逼俺,俺就碰死在家門口。”
“啪”馮老太氣的打了馮喜娣一巴掌,“你個喪良心的玩意兒,老娘當初就該掐死你,白養(yǎng)你這么大,居然敢威脅起老娘來了。”
馮老太手勁兒不小,馮喜娣的臉當時就腫了起來,她只顧著低頭猛哭,多余的話一句也不說。馮老太第一次知道閨女這么死心眼,她也沒別的好辦法,只能懨懨不快的回了家。回去的路上遇到特意等著她的馬老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成事了,她也不好意思說馮喜娣不答應,只得含含糊糊。
倆老太太各懷心事的回了家。
第19章 明天入v
馮老太太走后,馮喜娣大哭一場,哭了一會兒,她咬咬牙,伸手搓了搓臉轉身朝柳老太太那屋走去。老太太看見眼睛紅腫的馮喜娣一點也不意外,她沖著柳貝貝努努嘴,那意思是再說:看吧,俺說的沒錯吧,這不是就來了。
柳老太不說話,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馮喜娣,馮喜娣張張嘴,不知道怎么說,總不能上來就說她娘來逼著她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