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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了?”宴隨問。
傅明灼陷入一場激烈的頭腦風暴,生怕說哥哥還在會導致自己完不成“跟著姐姐回家”的任務——雖然她確實很想和宴隨待在一起,但她沒搞明白,為什么哥哥會破天荒主動讓她到別人家去,更奇葩的是,說晚點會去接她回家,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若干年后,傅明灼懂事一些,便明白成年男女吃頓晚飯不算什么,晚飯后可能進行的夜不歸宿的項目才是重點。
至于哥哥晚點還要接她回家是怕打擾別人,而另一個可能存在的重要原因是成年人需要為見面打一點冠冕堂皇的幌子。
但是當下,傅明灼還完全不懂大人世界中的潛規則,幸好宴隨并未打破砂鍋問到底,侍者端上來一盤章魚須,引走她的注意力,她問傅明灼:“你晚飯吃飽了嗎?”
為了順理成章留下來,傅明灼眼一閉心一橫,舍生取義:“沒有。”
“那再吃一點好嗎?”
“好。”
宴隨詢問李睿的意見:“可以嗎?”
李睿除了說可以,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有傅明灼在場,兩個大人被她折騰得夠嗆,全程圍著她轉,桌上哪里還掀得起一絲一毫的曖昧暗流,只有雞飛狗跳雞犬不寧。
注意到李睿第二次看手腕上的表,而傅明灼一時半會肯定沒完,宴隨說:“alex,你要是急著回公司你先走就好。”
“沒關系,我不急。”李睿把兩手擱在桌前,十指交叉,溫和地笑,“反正我可以說這是公事。”
剛到餐廳那會,李睿雖然只遠遠看到兩個背影,但他認得出來,眼前這個和那會是同一個孩子。
他不可能把宴隨留在這里白白便宜了別人。
飯后甜點上來,一份是核桃蜂蜜酸奶,格外濃稠,還有一份是草莓冰淇淋,綴著巧克力絲和葡萄干,傅明灼對這個比較感興趣,李睿耐心等她把冰淇淋吃完,又把酸奶遞過去:“小朋友要喝酸奶嗎?”
宴隨卻阻攔:“別給她吃太多冰的東西。”
話語間,并不像只是對朋友的妹妹單純的喜歡,倒是有幾分管束孩子的長輩風范。
等李睿買了單,三人朝樓梯的方向走,宴隨再次問傅明灼:“哥哥呢?”
傅明灼說:“我也不知道。”
宴隨又問:“那你怎么辦?”
傅明灼還是那一句話:“我也不知道。”
再走幾步,可以看到原先傅行此和傅明灼待過的位置了,宴隨不著痕跡地抬眸找了找,并沒有看到傅行此,那邊已經換了幾個陌生人坐。
“灼灼給哥哥打個電話問問。”
傅明灼說:“我沒有帶手機。”力證清白,她把口袋翻出來給宴隨看,“姐姐你看,真的沒有。”
宴隨:“……”
她把傅明灼翻在外面的口袋塞回去,拿出手機給傅行此發了條微信:「你妹在我這,來領走。」不想給他問“在哪”的機會,還把定位也發了過去。
傅行此回得挺快:「有急事,回公司了,先幫我帶一會?」
宴隨:「那我給你送祝凱旋那里。」
傅行此:「他在忙。」
宴隨犯不著多此一舉和祝凱旋確認,反正傅行此說他忙,他就算閑的數羊玩也會情真意切推脫說自己忙。
傅明灼仰著張小臉等她反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小羊。
宴隨嘆氣,心軟了,拉過她的手:“我們走吧。”
宴隨的車還停在宴森樓下,和李睿回公司的路順路,而去她家則需要繞一大個圈,她沒讓李睿送她回家,堅持說送到公司樓下就好:“你趕緊回公司忙吧,耽擱你這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睿替她打開后車門:“不用這么見外,我沒覺得麻煩。”
一路上他始終沒說話,后面一大一小很熱鬧,沒有遵循三歲一代溝的定律,十分有共同話題似的,這個熟悉度,絕不是朋友的妹妹那么簡單。
十五分鐘后,來到宴森樓下,宴隨道了謝,帶著傅明灼下車,出于禮儀,她目送李睿離開。
李睿沒馬上起步,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兩下,作出決定,他搖下車窗:“阿隨,我想問一下我還有機會嗎?”
吃了一頓飯就開口問這些,太過心急了點。宴隨顯然也意外,面上閃過一陣詫異,隨后變成略帶尷尬的歉意:“抱歉alex,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沒有別的心思。”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拒絕這個男人。
說的是沒有心情,而不是已經有男友或者傾慕的對象,對一路上都在猜測她和傅明灼關系的李睿而言,算不上什么壞消息。
他看起來放松不少,和煦地笑一笑,反過來安撫她:“沒關系,不用感到抱歉,希望我沒有太唐突讓你感到不自在。”
粉飾太平是每個成年人自學成才的一課,宴隨也笑,將讓這一頁翻篇,氛圍回到先前的輕松:“不會。”
目送李睿離開以后,宴隨帶著傅明灼朝自己的車走。
傅明灼頻頻回頭看汽車尾燈:“他剛才在跟你告白嗎?”
宴隨忍不住笑出來:“你為什么小小年紀就懂這么多?小孩子少看點電視劇。”
“你別答應他哦。”傅明灼很不放心,“不然我哥哥怎么辦?”
“灼灼,我跟你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前兩天宴隨沒有直接跟傅明灼否定她和傅行此的關系,因為心里確實存著別樣的心思,但隨著宴連母親墳前的花把她一棍子打醒,她如夢初醒,斷了那點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