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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隨在宴其盛走過來之前先一步掉頭就走,哪料到一轉身就撞到了一個人,撞得她眼冒金星鼻梁骨好一陣酸痛,偏偏那人還要火上澆油:“嘖,脾氣可真大。”
高三和高一的教學樓不在一塊,不知道他過來高一部干什么,不過當時宴隨完全沒有心思管這些,懷著宴其盛會追過來的僥幸和期待,她在原地磨磨蹭蹭幾秒鐘,身后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回頭確認看一眼,傅行此已經看穿并揭穿她的所思所想,直言不諱:“你爸已經走了,剛下的樓梯。”
不過數面之緣,這人憑什么這么自來熟這么自以為是?就算她投籃球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她現在也忍不住把對父親的不滿遷怒到他頭上來。
傅行此還沒完:“你和宴連,是姐妹啊。”
他用的是陳述句,不過語氣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疑問。宴姓不多見,兩個姑娘都不是默默無聞的長相,名字在嘉藍響當當的,宴隨剛轉來嘉藍就被好幾個同學問過她和宴連是什么關系,宴隨統統打了馬虎眼糊弄過去了。
想必宴連身邊的人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而宴連也沒有承認。
而傅行此碰巧看到給兩個姑娘開家長會的是同一個男人,才會有這么一句九分確定一分存疑的問話。
一個禮拜過后,高三召開高考前的家長動員大會,宴其盛給宴連去開了,從頭坐到尾,一如從前的每一次。
好像只要碰上跟宴連有關的事,他的公司就不會有突發情況非要他去處理,他也永遠不會忙到連兩個小時的空都抽不出來。
宴隨總是想,真的是她運氣不好老是撞到他忙的時候,還是父親可以為宴連割舍他無法為她割舍的東西。
她有時會想到宴連來家里之前,宴其盛對自己的百般寵愛,會忍不住自欺欺人。
宴其盛總是苦口婆心對宴隨說這么一句話:“阿隨,你不要總是和姐姐計較太多,你還有爸爸媽媽,但是姐姐只有爸爸了。”
最近幾年,宴隨沒聽到過這句話,并不是宴其盛真的不說了,是她爭累了鬧夠了,冷眼旁觀成全他們父女情深,沒有給他說這句話的機會。
這不,因為晚餐期間起的爭端,她又給了宴其盛這個機會,宴其盛用微信給她發了過來。
只消一眼宴隨就認出這句話是許久未見的語錄,她拒絕看完,更拒絕讓這句話在她腦海重播默念一遍,所以直接把和宴其盛的微信聊天清空了。
去日本的票定在一天后,在那之前,宴隨先跑去濱城看了看度假酒店的地皮,那邊還是一片廢墟,由一人高的鐵皮攔著,閑人免進。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大夏天跑來看荒地,看守的人還有幾分存疑,半信半疑地給她放行。
目前什么花頭都看不出來,不過宴隨習慣先做準備,看圖紙總比不上親臨現場來得直觀。
在里面轉了一圈,出去碰上一隊人,都是西裝筆挺衣冠楚楚,領頭的那個宴隨認識,宴其盛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度假酒店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楊林標。大學時代楊林標和宴其盛還有宴連的生母都是同學,現在宴連就跟著他做事。
也就是羅子琴口中所謂“親宴連黨”的領頭羊。
“楊叔叔好。”宴隨先打了招呼。
宴隨看楊林標的表情就知道他一時沒認出她來,自覺報上大名避免尷尬:“我是宴隨。”
“是阿隨啊,幾年不見都長這么大了。”在這看到上司兼好友的小女兒,楊林標挺意外,“你來這干什么?”
“我來看看現場,熟悉一下。”
宴其盛兩個女兒中,楊林標本來就念在和宴連生母的同學情誼更向著宴連,再加上不滿羅子琴非要往這重大項目中塞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宴隨的做法,他并不是很歡迎宴隨的到來,沒料到這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居然頂著烈日一聲不吭先跑來勘察現場,倒是給他留下一個很不錯的印象。
他語氣里不禁帶了點自夸的得意,向身后人群介紹道:“這位是我們老板的小女兒,金融系建筑設計系雙碩士,高材生,你們畫的東西都有她把關,隨隨便便的東西可糊弄不了啊。”
眾人紛紛附和,什么年少有為才貌雙全,各種好詞好句往宴隨身上套。
宴隨一笑,落落大方照單全收。
那邊半真半假的恭維消停下來,楊林標又跟宴隨介紹:“這些是設計師團隊,也是來看一下現場。”
有三支知名設計團隊在爭奪宴森度假酒店的項目,等他們各給出初步方案之后,宴森將在三支團隊中選出最滿意的一支,正式聘請。
宴隨點頭:“辛苦大家了。”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恭維,知道是老板的小女兒,誰都想和她打好關系。
沒完沒了的虛偽場面,宴隨應付得甚是不耐煩,不想繼續在大太陽下浪費時間:“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背后有小跑著近來的腳步聲,伴著一聲不太確定的稱呼:“阿隨?”
聲音耳熟,只是沒法第一時間回憶起來,宴隨回頭看清來人,面上染上一層不可置信的驚喜:“alex?你怎么在這里?”
老熟人,大學時代高她一屆的學長,在同一個社團認識,人很好,沒追到她也依然保持朋友關系,讀書期間對她多有照拂,后來alex畢業回國,最開始兩人還偶爾有寒暄,后來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斷了聯系,僅剩朋友圈點贊評論的聯絡。
alex走近,笑容帶點靦腆:“都在國內了,喊李睿就行,我跟團隊過來實地勘察。”
楊林標好奇,插嘴問道:“阿隨,認識啊?”
“我們是大學校友。”宴隨回答。
當即又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和老板的女兒認識啊,這么看來,你們博洋勝算還蠻大的。”
不過寒暄幾句而已,就有人暗示宴隨會看在舊識的份上暗箱操作。
老板的女兒?李睿在短暫的詫異過后,立刻意識到對方話里有話,讓人十分不適。
宴隨蹙眉,面色不善地看向說話者,每個字擲地有聲:“宴森沒打算玩小孩子過家家的那套,還請各位都放心拿實力說話。最后如果真的不慎惜敗,也勞煩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不要試圖講責任歸咎于那些自我憑空臆想出來、并不存在的猜測。我還有事,先行告辭。”她朝李睿一笑,顯然并不打算因為旁人的猜忌而與其避嫌,“學長,回頭聯系。”
她走遠些,有人為這微僵的氣氛打圓場:“楊總,你們這小老板還挺較真。”
楊林標實現從宴隨身上收回來,語氣中帶了點不自覺的自豪:“虎父無犬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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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可以去迪士尼玩,傅明灼就一直處于不太冷靜的狀態。
傅家大伯家的孫女叫傅晨陽,比傅明灼小兩歲,當然個頭比傅明灼要高,兩人年齡相仿,又在同一個學校上學,叔侄倆關系不錯,常常在一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