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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的兩人已經進入不顧規則亂打球的階段,各種拖拉攔拽的招數層出不窮,當傅行此又一次搶了球氣勢洶洶地灌籃后,倪冬懷疑自己錯過了什么:“他們是不是下什么割地賠款喪權辱國的賭注了?。俊?
耗子搖頭:“沒吧,我好像都沒見他們說過話。”
“吧”字顯示他對此也有幾分遲疑。
倪冬就納了悶了:“那他們這么拼命圖什么?。??”
“畢竟老情人么,可能有點舊賬要算算清楚吧?!弊P旋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宛如一個看透一切的老者。
第10章
數十分鐘過去,球場上依舊戰火連天打得火熱,并未見有緩和的趨勢,可知一時半會這對舊相識還消停不了。
幾位看客看到后來都有些詞窮,千言萬語,唯有粗口可以抒發內心情緒一二,倪冬一句“臥槽”的“臥”說了個開頭,被祝凱旋狠狠一瞪。
圈子里有明文規定,但凡傅明灼在的場合,粗口是違禁品。
倪冬心領神會地暼那聚精會神牢牢盯梢戰事的小蘿卜頭一眼,一句臥槽硬生生轉折成“臥……偶可真是大開眼界了。”
傅明灼突然朝著難分難舍的二人喊:“哥哥!”
雖然知道她多半沒什么要緊事,保險起見傅行此還是分心看她一眼。
果然,“加油!”傅明灼振臂高呼,只是為了給他吶喊助威。
傅行此:“……”
就這一瞬間分心的功夫,球到了宴隨手里。
與此同時,傅行此的手臂傳來一陣被利器劃傷的尖銳刺痛,他低頭看到一條半長不短的紅痕,紅痕頃刻間腫起來,血絲沿著傷口滲出來。
是讓她的指甲給劃拉的。
宴隨的指甲半小時前還是長的,綴著精美亮片的美甲是她幾天前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干坐一下午的成果,她從車里拎出鞋子的同時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漂亮歸漂亮,但這可不是打籃球匹配的裝備,一不做二不休,她拿了指甲鉗全給咔嚓了。
剪十個指甲加起來用時不到兩分鐘,粗糙程度可想而知,坑坑洼洼,毛毛躁躁,轉折處的小尖角可以當暗器。
她一躍而起的身影映在傅行此漆黑瞳孔中,和驟然浮起的那陣戾氣重疊,像景色被大霧半遮半掩,是不知名的危險信號。
宴隨正要施展拳腳灌籃,緊要關頭腰上突然出現一只手臂,一不做二不休將她一把拽了下來,
籃球掉落,跳躍著朝前方灌木叢滾去。
傅行此卻沒松手,宴隨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腰間的力道越收越緊,勒得她呼吸不暢,她扭頭看他,距離太近,入目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顎角,弧度甚是好看,她咬咬牙掙了掙,臨近惱羞成怒的邊緣,掰著他的手怒道:“松開?!?
他也回她兩個字:“認錯。”
自比賽開始,她還沒進一個球。
男女力量差距之懸殊,但凡他動了真格,她便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從前他們一起打過不少次籃球,她從來不會輸得這么慘烈,有的時候甚至還能像模像樣贏上一兩局。
由此可見,那時的比賽沒有公平公正可言,是他放水嚴重,才讓她有機會對自己的勝利得意洋洋。
今天,他說的不是認輸,而是認錯。
他要她為八年前的事認錯。
宴隨非常明白他什么意思,八年前的事他還在耿耿于懷,正好,她心眼也小得很,沒打算對過去釋懷。
上天雖然沒有賜給女人可以和男人較量的體魄,但好歹沒有收回女人伶牙俐齒的口舌:“休想?!?
不遠處,祝凱旋看多了電視劇,腦洞難免發達,他生怕這對昔日情人一言不合上演什么十八禁戲碼,因此在傅行此拽下宴隨的第一時間就牢牢捂住了傅明灼的眼睛:“小孩兒別看,太暴力了。”
倪冬小聲嗶嗶:“明明是太色情了好吧?!?
你死我活的惡斗過后,俊男美女都是氣喘吁吁大汗淋漓,還嚴絲合縫地貼在一塊不知道說些什么,怎么看怎么色情,就算雙方二人都面色不善,也不能阻止這場面朝旖旎的方向撒開腳丫子狂奔。
傅明灼想看,搖頭晃腦地躲避祝凱旋的手,但祝凱旋遮得嚴嚴實實,最后她急眼了,放聲大喊問出內心盤旋的疑慮:“哥哥,她是我姐姐嗎?”
在錦城,姐姐除了可以叫傳統意義上的姐姐,還用來稱呼嫂嫂。此情此景,很明顯這聲姐姐屬于后者。
傅行此:“……”
宴隨:“……”
祝凱旋領首的龐大圍觀群眾:“……”
讓傅明灼這么一打斷,傅行此和宴隨之間的僵持到了頭,難以言喻的一秒鐘對視后,傅行此扯扯嘴角,很沒有誠意:“抱歉,童言無忌?!?
宴隨也扯扯嘴角:“放心,我沒當真。”
接著兩人同一時間松開了手,拉開距離一前一后往回走,汗濕的身體乍一分開,讓夜風吹過涼嗖嗖的。
宴隨路過傅明灼身邊的時候,聽到她還在追根問底盤問祝凱旋:“那她到底是不是我姐姐?”
“灼灼別搗亂。”祝凱旋捂住她的嘴,罔顧傅行此還回蕩在他耳邊的警告,熱情邀請宴隨,“小隨兒,果然是風采依舊,打完籃球累了吧,一起去吃個宵夜擼個串唄?”
宴隨神色懨懨,神他媽的風采依舊,她一顆球都沒進。不過經過這么一場筋疲力竭的體力活動,那種連喉嚨都泛著猩甜的懊喪終于發泄了七七八八,她呼出一口濁氣,感覺世界開始慢慢清凈下來了。從看到杜承出軌的那一刻至今,她的心第一次體驗到久違的安寧。
相比之下,這點一顆球都沒進的小丟臉不值一提。
但無論如何,什么都掩蓋不了傅行此是個十足的王八蛋的事實。
她一點也不想和王八蛋共進宵夜,答應吃夜宵,看起來豈不是很像她想和他冰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