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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她打,被她折磨,被她喂惡心的蟲子,能看著她笑,看見她哭,那時候她還在他身邊。
如今……以后,再也沒有以后了……
次日封于修休沐在家,一早封玉蘭就回來看望母親,母女兩個在屋里說私房話,說了一陣子話題自然到了封于修身上。
封夫人哀嘆道:“如今和離月余,京中的傳言總算是消退了下去。這一回啊,于修可算是受委屈了,好好的人,被外頭說成那樣難聽,心里不知道該有多苦……”
封玉蘭長相有五分像母親,本是好容貌,可或許是日子過的不太順心的緣故,眉間總是帶著一縷嚴肅。
“母親放心吧,如今傳言已消退,于修以后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的。”封玉蘭說著,又搖頭:“只是現在他身邊沒個貼心伺候的人,心里若真有什么苦話也沒人可說,想想也的確是委屈他了!”
封夫人沒敢將蘇玉容紅杏出墻的事情告訴女兒,女兒的性子也不是能藏事兒的,嘴巴有時候也快,所以根本不敢告訴她,只藏在自己心里,如今聽女兒這么一說,她倒是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只不過這一次她是不敢再下一任兒媳進門前再給兒子提妾了,上次蘇玉容給的教訓夠慘痛了!
想了想就說:“那要不給于修安排幾個通房?”
兒子剛剛及冠時,她就打算給孩子安排通房伺候的,可是那個時候家里老頭子實在嚴厲,說什么男子漢大丈夫,習文學武最為要緊,最忌諱的是分心和女色,死活都不許給兒子準備通房,為此她還和丈夫吵了一架。
可是老伯爺為人強勢,自己決定的事情,不許她改變,所以封于修成婚前,也真是可憐的沒有碰過女人,后來蘇玉容驕縱,她實在是怕這個兒媳太過壓制兒子,才在丈夫不在家的時候,慌張給兒子提了妾室,誰成想……后面發生了那么多的事兒。
封玉蘭對此表示同意:“通房是得安排幾個,不然于修這日子,就跟和尚似的,也太清苦了。”
封夫人就點點頭:“那回頭就在府里挑兩個拔尖兒的出來先服侍著……”
幾天過后,這一日封于修下值回來,換了衣裳就去了封夫人的院子請安順便用飯,晚飯過后,封夫人使了個眼色,秋葉就笑笑從屋里領出來兩個貌美身條極好的丫頭出來,封于修正在低著頭喝茶。
封夫人清了清嗓子,封于修這才抬起雙眸,一眼就看見了母親身后站著的兩個丫頭,頓時,英俊的眉頭微微蹙起來,薄唇緊抿著沒吭聲。
封夫人笑了笑,看著兒子的表情不知道是喜不喜歡就說:“于修,娘給你準備了兩個伺候的丫頭,容貌品行都不錯,你帶回在身邊服侍,娘也能少操心些。”
封于修聞言,緩緩的將茶杯放下了,英俊的眉眼瞬間冷肅了,深吸口氣才抬眸看著封夫人:“母親,我不需要,您留著自個兒使喚吧。況且我現在住前院,父親說過前院不可有女侍出現,母親應該沒忘吧?”
封夫人聞言嘆口氣:“我還不是怕你身邊每個貼心的,委屈了你……”
封于修聞言冷嘲一笑:“我不委屈,更不需要,多謝母親,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封夫人見他倔強的樣子,無奈的嘆氣,心里堵得慌,兒子如今這個樣子,都怪那個不知廉恥的蘇玉容!
日子一天一天像小河的流水一樣無聲淌過,蘇玉容在莊子上的房子里,桌上擺著冰盆,她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吃著剛從盆里拿出來的西瓜。
阿瑜和阿云也在吃,阿云還哼哼著:“這天氣越來越熱了,我方才出去拿西瓜,走在外頭的石頭上,好像鞋底都要燒起來了!”
蘇玉容聞言笑笑:“咱們好歹有冰,也不用出去曬,你看看劉娘子她們,這么熱的天還不是得天天下地務農,所以啊,知足吧。”
“奴婢沒有不知足,就是覺得老天爺該下場雨了,不然地里的莊稼怕是都要旱了。”
“也是啊,都十來天沒下雨了……”
黃昏的時候,起風了,外面還挺涼快的,半夜的時候就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一早起來,天地間都是清涼舒爽的,蘇玉容在院子里涼快了一會兒,還沒吃早飯呢,家里來人送信讓她回京去,說是侄女兒靜婉的兒子要過周歲生辰了,叫她回去參加周歲宴。
蘇玉容不想在這些人多的場合露面,肯定有很多人來問東問西,明嘲暗諷,可這是親侄孫的周歲宴,她不去實在是說不過去,就只能嘆口氣,讓阿瑜她們收拾東西回京。
到了家,大嫂已經叫人給她屋子收拾干凈,還放了足夠的冰,一進屋就一股涼爽撲面而來,靜妍丫頭在屋里等著,見她回來端一碗冰過的綠豆湯過來,笑著說:“小姑姑,這回回家來,多住幾日好不好?要不然鎮日這府里就我一個姑娘,除了那幾個小豆丁,我連個玩伴也沒有,著實太無聊了!母親天天都讓我學看賬本,學規矩,也不許我跟著你去莊子上住幾日,真真要悶死我了!”
蘇玉容和了湯放下碗,脫了鞋踩在地板上,這才無奈的笑著說:“你啊你,來年都要說親的年紀了,自然要有很多東西學,可別怪你母親嚴厲,想當年小姑姑那樣任性,都還被你祖母祖父天天盯著學這些呢!”
靜妍聞言無奈的嘆口氣:“也是,我一個庶出的,母親不嫌棄我親自教導,我可不能不知好歹白費母親的心血……那小姑姑,這一回宗兒過周歲,你備了什么禮?”
“我是個俗人,沒準備什么討巧的,就叫人打了一頭小金虎給他玩兒罷……”
六天后,蘇玉容跟著家人一起去參加侄孫的周歲宴,靜婉嫁給了戶部侍郎嫡次子譚永進,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侄女婿是個開朗善于言談之人,對靜婉極好,靠著家里的關系去了鴻臚寺任職,官職不高,但勝在不用勾心斗角,也挺自在。
侄女靜婉樣貌隨了二哥,臉盤圓潤,看著就是一個福氣相,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更是可愛嬌人,她比蘇玉容大兩歲,出嫁三年了,已經有了當家主母大氣度風范。
距離開席還早著,蘇玉容不想在這兒呆著聽那些長舌婦偷偷摸摸的說東說西,就起身去了園子里,想找個樹蔭底下坐著,可還沒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前頭的亭子里就傳來一聲明顯的嘲諷:“呦,這不是咱們京城里前陣子,最出名的大紅人,蘇玉容嘛!”
齊佳郡主!
第54章
齊佳郡主,是當今太子的嫡出女兒,比她還大一歲,從前是京中最高貴,最風光,最傲氣,最刻薄的貴女表率,她蘇玉容那些小性子在這個心情不好就可打斷人腿的郡主面前,那都是小菜一碟。
可現在,嫁給了自己的親表哥,卻在吵架時候一棍子將本就病弱的丈夫打成傻子之后,她也成為了全京城的笑柄,身份高貴又如何?還不是得守著一個不能動的傻子過日子?
可這個郡主也是個膽大妄為的,守著她傻子表哥沒一年,就暗中下毒殺死親夫,后來太子倒臺被廢,她的事情才被人捅出來,下場嘛……自然是死路一條。
可是現在她居然還來嘲諷自己?呵呵……真夠可笑的,她的名聲又比自己好到了哪兒去!
“玉容見過郡主。”蘇玉容此刻無比后悔,為何非要出來,在屋子里聽著長舌婦的閑談議論也比遇上這個瘋子強!而且人家是郡主,身份高貴,她開罪不得,不然隨便一頂犯上不尊的帽子扣下來,就夠她喝一壺了!
齊佳郡主冷冷哼了一聲,抱著懷里的小白狗兒從亭子里走了過來,一旁的侍女給她撐著傘,另一邊的侍女給她打著扇,生怕她熱著了。
她都到了蘇玉容面前,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這才笑笑問:“蘇玉容,前陣子你和離的事情可是讓京城熱鬧非凡啊,連本郡主都看了不少的熱鬧,不過本郡主倒是好奇的很,你那個前相公,封于修,他真的不舉嗎?”
蘇玉容知道,不能按照常理來對待眼前的這個瘋子,若是一不小心說錯話,她罰自己在這里跪幾個時辰那可就慘了!
于是便低著頭說:“回郡主,坊間傳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齊佳郡主便哈哈大笑起來,凌厲透著陰暗的雙眼幽幽的看著蘇玉容,笑容緩緩停了下來,蘇玉容……她一介臣女,想和離就和離……
可自己呢?
皇家血脈,身份如此高貴,卻要守著一個傻子過日子,離不開,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