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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見蘇玉容睡熟后,輕輕的放下了帳子,佇立床前片刻后,才緩緩轉身,走到了封于修的床邊,坐在了床頭的矮凳上,盯著他那雙眼。
“老夫人說了,不讓你死,要讓你在這床上躺著,長命百歲,所以放心,我不會殺你的。”阿瑜眼淚流個不停,想著這幾十年來,小姐那些憋屈,痛恨的日子,她哽咽的泣不成聲,看著封于修那雙好似什么也不知道的眼,抬起拳頭就猛砸他的腦袋!
“狼心狗肺的東西!狠心絕情的畜生!我家小姐唯一的親生女兒啊!命根子一樣的女兒啊,被你這個畜生嫁的那么遠,那么遠,二十年了都沒能回來見幾面啊!你不是人啊!”
“如今你自己兒孫滿堂,可我家小姐卻要靠著那些玩物度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你可知,青青小姐出嫁那幾個月,她天天哭,夜夜哭,哭的眼睛都快瞎了呀!你更不知道我家小姐偷偷上吊三四回,差點沒救回來呀!”
“嗚嗚……狗東西呀狗東西,你害慘了我家小姐一生……”阿瑜年紀大了,這一番著急上火,心痛哭泣,用力捶打,抽干了她的力氣,她大口喘息著,慢慢爬到了蘇玉容的床邊,就這么靠著沒力氣動了。
封于修很迷茫,但他現在回想青青出嫁時候,他將蘇玉容困在后宅里那么久時間,他的確從未去看她一眼,更不知,她自盡過很多次……
他以為那門親事對于女兒來說是上好的親事,可他從沒想過,對于蘇玉容來說,這門親事是骨肉分離之痛。
當時的他厭惡她都來不及,的確從未想過這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輕薄的光,溫和的很,蘇玉容醒了,卻沒有動。
身上沒力氣,頭也疼,聯想起腦子里昏昏亂亂的記憶,她知道自己昨夜又做了噩夢,夢魘了,還差點殺了封于修。
幸好阿瑜攔住了她,不然,她謀殺親夫的事情傳出去,女兒將來后半輩子,要如何在夫家立足?
這輩子,少了阿瑜,她早死不知多少回了,更不知做了多少錯事……她想著,慢慢撐起身子,頭疼欲裂的看看床腳,阿瑜怕自己醒了心疼,怕是早就出去了……
封于修也沒睡好,看到她醒了,面如死灰,雙眼無神,撐起身子看了看又躺下,如此萎靡不振,便張開嘴‘啊啊’叫了幾聲,丫鬟們這才魚貫而入。
阿瑜累了,在房里歇著,進來伺候的是靜云和九兒。
靜云跟著蘇玉容的時間更長,一看她這個精神模樣,便知道她昨夜肯定夢魘了,急忙叫九兒去差人熬安神湯,一邊給蘇玉容凈面,熱敷。
蘇玉容不想動,更沒力氣動,每一次夢魘過后,都像是身體被抽干血一樣無力。
封于修,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床上躺了兩天,還沒有恢復過來精神,他心里覺得悶悶的,明明他是為了女兒好,他也不是故意的為了氣她才將女兒遠嫁的。
阿瑜這兩天一直沒回家,在跟前照顧,這一日見管家總算是整理好了將要送去江南的禮物,這才開心的拿著最后制定好的禮單過來給蘇玉容念了一遍,念完了以后看著她笑:“老夫人要趕緊起來呀,最多兩個月,您就能見到大小姐了!”
蘇玉容這才有點精氣神,強撐著每日多吃幾口飯,終于在三天后,又力氣下床走動了。
又過了兩日,那一夜的事情,蘇玉容好像全都忘卻了,出去院子轉了一圈回來坐在他床邊笑的滿臉皺紋跟他說:“老不死的,院子里的枇杷結果了,你先嘗嘗好不好吃……”
說著,向他伸出了手,手心里躺著兩顆……烏青的枇杷果。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說實話我真的被你們情緒感染到不敢按照原來的設定軌跡去寫。
砍掉了許多原本的情節,因為我知道如果寫出來,你們會想要將我凌遲的……
第12章
“啊啊!”封于修瞪瞪眼珠子:這是青的,不能吃的。
蘇玉容笑笑,看著他那拒絕的眼神,哼一聲:“你不嘗嘗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吃?”
說著,將那兩只洗過的青果子,切下果肉放在小碗里,用勺子搗出汁來,再慢慢的倒出來那果汁,撬開他的嘴,一股腦的倒進去!
“阿,唔唔!”封于修配合的瞪大眼追,叫喚著,歪斜的嘴里流出了酸到極點的口水:酸死了!
蘇玉容見他難受到口水直流的樣子,哈哈的大笑起來,扶著心口笑了個前仰后合,眼淚都笑出來了。
封于修嘴里流著哈喇子,一雙眼卻看著此刻開懷大笑的蘇玉容,翻了個白眼:不過兩個青果子,又吃不死人,用得著這么高興?
柳氏的屋子里,才得到前幾日蘇玉容疑似病了一場的消息,氣的在屋里摔碗碟,覺得沒有趁著她病的時候要她命,是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丫鬟見老姨娘暴怒,也不敢收拾地上的碎渣雜亂,只站在一旁不敢吭聲。
氣死她了!那個賤人屋里的死丫頭們居然如此忠心,前幾日竟然沒有聽見一絲風聲!害得這么一來,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而且聽說那賤人叫人帶了幾車重禮去了江南,怕是過不了多久,她那遠嫁的女兒就要回府來,到時候更沒有機會下手了!
一想到自己還得等好幾個月,她就暴怒的想殺人,一腳踢開腳邊的碎茶盞:“都滾出去!”
到底年紀大了,經不住氣,丫鬟們嚇跑之后,她就氣喘吁吁的靠在椅背里休息了。
去往江南的車隊走了沒幾日,蘇玉容就先收到了女兒的信。
信是一早送來的,她激動的臉都沒有洗,就靠在床頭拆開了這封信,歡喜的在心中默念了起來。
另一邊的封于修看著她那高興的樣子,和她手里的那封信,‘啊啊’叫了兩聲:信上寫了什么,我也想知道……就不能念出來嗎……
阿瑜坐在床邊,瞇眼笑看著蘇玉容高興讀完信,小心翼翼收起來的樣子,說:“老夫人如此高興,可是大小姐信上說了什么喜事兒?”
蘇玉容高興的點頭:“青青信上說,外孫長霄上個月定下了親事,今年年底完婚。還說她已經說通了婆母同意,準備回來看我。哎呀,果真是我的小棉襖,心有靈犀呢,知道娘想她想的厲害,早就準備回來了呢!不知道,她過一段看見大劉他們,會是何等驚喜!”
阿瑜也高興的不得了:“大小姐肯定高興的想長了翅膀趕緊飛回來看您!就是不知道,大小姐這次回來,姑爺回不回?老奴也好些年沒見姑爺了,記得上次姑爺回來時喝多了,還跟老奴說,我做的紅燒肉好吃呢!”
蘇玉容一聽,來了精神:“那就提前跟莊子那邊說一聲,這兩月養幾只好豬羊,等回頭青青和女婿回來,讓他們送了來,還有那些瓜果之類的,也叫他們多種些。”
“得嘞,老奴一會兒就去叫人傳話,您趕緊躺下睡個回籠覺……”
主仆倆說了好半天的話,蘇玉容也沒了睡意,當即便要起床,還很有興趣的親自去衣柜邊上挑衣裳。
封于修見她只要提起女兒,就精神奕奕的那個樣子,心里悶悶的,他不想見到女兒……一轉眼,見她穿好了一件暗紅色織金裙子,恍然就想起了剛成婚那一夜的情形。
那時候他作為伯爵府嫡長子,意氣風發,自視甚高,對于蘇玉容他知道不少,知道她容貌不俗,卻很是驕縱。
新婚第一夜的她,很美,也很嬌憨,他也的確想要和她好好過日子。
可是三日后回門后,妾室來向她敬茶,她卻萬般嫌棄,茶都不肯喝一口就進屋去了,他氣憤她作為妻子,不大度,不寬容,反而一身小家子氣連妾室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