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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挖一勺子粥倒進他嘴里,果然人家怒瞪著眼珠子吐了出來,那目光似乎是在說:老惡婆,我知道你是故意給我吃這惡心的東西,我絕不讓你得逞!餓死我也不吃!
蘇玉容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瞇眼冷冷一笑,年輕時你為了小妾沒少跟我吵架令我生氣,如今不過讓你喝口不愛的粥你就氣的要死,我就要你喝,看你能奈我何,“小良,去拿一柄長勺。”
小良片刻之后拿著銀制的長勺過來遞進蘇玉容手里,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蘇玉容看著封于修那好似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那雙牛眼,冷冷一笑:“小良,我用勺子壓著他舌頭,你趁機喂粥,懂嗎?”
小良點點頭,端好粥,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架勢。
“啊!啊!”封于修看著她手里的長勺,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老惡婆,滾遠點!
蘇玉容看著他的眼神隱晦一笑,轉眼臉上就換了悲傷的表情,“爵爺,我知你心中難受,可飯還是要吃的呀,乖,張嘴,啊~~”
她說著,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他下巴,將長長的銀勺塞進了他的口中,用力壓著他的舌頭:“小良,快!”
不過片刻,一碗粥就被喂進去干凈,小良高興的擦擦頭上的汗看著蘇玉容:“還是老夫人您這個方法好,不然爵爺真的要餓壞了!”
封于修快氣死了:大爺不餓!大爺想吐!想吐啊!
蘇玉容笑容滿面,看著這個將滿腔憤怒都集中于眼球之上的老家伙,體貼的拿著帕子給他擦嘴角,“雖說方法粗魯了些,可為了爵爺能好好的,我也只能如此了,希望爵爺能明白我一番苦心!”
小良感動的要掉淚:“老夫人別擔心,老爵爺定能明白您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封于修此刻內心:小良你瞎呀!瞎呀!蘇玉容那是什么見鬼的苦心?那明明是一顆蛇蝎毒心!劇毒的!
作者有話要說:定時六點鐘,每天睜開眼就可以看更新,我愛你們吧
第4章
蘇玉容見他生氣心里就舒坦了,走到自個兒的床邊矮榻上坐下,片刻后小九端來了泡好的艾草水過來給她泡腳,一邊開始給她松發按摩。
她沒事兒就一直盯著對面躺著的老家伙,他現在閉著眼,跟死了一樣安靜的躺著,幾個丫鬟伺候的很得力,時不時的掀開被子看看他有沒有尿床。
沒多久小辰端來了睡前的藥,坐在床尾輕輕的吹著,吹的差不多了看著蘇玉容:“老夫人,這是老爵爺今日最后一碗藥了,奴婢這就給老爵爺喂下。”
蘇玉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你仔細別嗆著老爵爺。”萬一嗆死了那多沒勁……
“是。”小辰和小美兩人一人扶著封于修的腦袋,一人喂藥,許是封于修不想死,又或許是不想被那柄長勺折磨,這一次乖乖的喝了巨苦的藥。
小美見他眼睛使勁擠著,料想他是覺得苦,就拿了桌上準備好的一粒糖想要塞進去,蘇玉容一見立馬攔著,眸中幽光閃過:“小美,別給他吃,那糖豆又圓又滑,老爵爺如今嘴巴不好使,一會兒這糖豆嗆到他可就糟了!”
小美聞言自己差點犯錯,嚇得臉色都變了,立馬將那糖豆拿過去,可躺在床上的封于修卻使勁兒瞪著小美:拿回來!大爺苦死了!要吃啊!
蘇玉容年紀大了,對這些如花似玉的丫頭們很是寬容,見小美害怕了,擺手笑笑:“沒事沒事,我知道你也是怕苦著老爵爺。可老爵爺什么人,年輕時帶兵剿過匪,傷可見骨也沒皺過眉,更遑論這碗苦藥?”
床上躺著的封于修,此刻那雙眼里滿是疑惑,當年他去剿匪的時候,是受過一次重傷,后背長長的一條傷口深可見骨,差一點都沒熬過來。
可是那時候女兒青青已經出生,他們兩個人已經極其厭惡彼此,剿匪回來也未歇在她房中,他受傷的事兒也從未告知她,她是如何知道的?
提起這件事來,蘇玉容松弛的唇角便浮起一絲冷笑,當年他受傷的事兒一開始她是真不知道,是柳氏那賤人在屋里哭了兩天之后她才知道的,原來封于修受傷后給那賤人寫了一封信。
是專門寫給那個賤人的,而她作為正妻,卻連他的一張紙條都沒得到。
呵呵……多諷刺啊。
所以自那日起,她天天盼著他死在那兒,這輩子別回來惡心她,可是人家命大,受了那么重的傷,還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想起往事,蘇玉容心頭就一陣悶疼,難受的靠在了床頭,揮退了丫頭們,從床頭的盒子里拿出女兒小時候最愛的布兔子貼在臉上,壓住那酸澀的眼眶。
屋中只剩他們兩個老家伙,寂靜的叫人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封于修睜開眼,嘗試著慢慢的轉動腦袋,轉了一點后就看見那個老惡婆抱著一個白色的布偶兔子……他雙眼微微疑惑,在腦海里思索了許久才想起,這好像是青青小時候愛玩的……
一時間,他看著蘇玉容那蒼老的模樣,心中不知為何,竟浮起一絲憐憫來。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他給女兒找了江南的夫家后,蘇玉容是如何同他大鬧的。
她跑去了他的書房里,讓他和江南退婚,不許他將女兒遠嫁。可那時他對她極其厭惡,怎么肯讓她毀了女兒的好婚事,自然不肯妥協。
后來她就瘋了一樣哭的淚流滿面,歇斯底里,將他書房的書籍擺設一通打砸,還要拿火燒……他怎么肯讓她燒?
就掐住她的手腕叫她別發瘋,可她根本不聽,張口就咬上他的手臂,死死的咬住,出血了都不肯松開,像是要啃掉他的血肉……
他痛極了,怒極了,一把將她甩開,她的頭磕到了桌角上,受了傷,流了血,她卻好像不知道痛一樣,癲狂的指著他又哭又笑,說他冷心絕情,說他定會不得好死……
那時候的他,似乎有那么一刻,覺得她很可憐,可那一絲絲的憐惜,抵不過對她深深的厭惡。
后來借著她養傷之際,他將她困在主院之中,迅速完成了女兒的婚事,再后來,她大病了一場……
回想往事,再看如今,他靜靜的看著抱著女兒布偶暗暗流淚的蘇玉容,忽然明白了當初她為何那般的歇斯底里不肯女兒遠嫁。
她怕孤獨啊……
她就生了女兒一個,如今卻遠在江南,三五年回不來一次,像這樣想女兒想到,抱著布偶哭的夜,她經歷了多少?
封于修忽然就心情沉重了,他覺得自己年輕時候,或許真有些地方做的不對……
過了沒多久,夜間伺候的丫頭過來查看封于修是否尿床,動靜驚擾了剛剛睡著的蘇玉容,她深深皺著眉頭,看著那忙碌的兩個小丫頭,說:“以后夜間給老爵爺褥子鋪厚一點就行,只要他不叫著喊人,你們就不要動不動進來折騰,吵得我頭疼。”
“都是奴婢們不好,老夫人莫動氣,奴婢們給老爵爺換了褥子這就出去。”
而此刻躺著的封于修心中對她剛有的那點愧疚頓時就氣沒了,這個老東西什么意思?
怕折騰她睡覺可以將他挪到另一間房里啊,為何非要兩人同一間?還夜里不要丫頭進來換褥子,他現在拉撒全靠人照顧,一夜不換褥子,要不了幾天他屁股上的皮能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