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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謙亨:群里的幾位……工作有點特殊……
特殊?怎么特殊?需要值夜班還是需要輪番換人來經營的營銷大號?可是那也不對啊,誰家的營銷號會頂著一個系統默認頭像啊?
【好友】謙亨:就是身份上吧,算是退休的老干部吧。
【好友】謙亨:有錢有閑而且還空虛寂寞冷,特別是少言,你看他總是一動不動地待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你瞅瞅,這是有多寂寞啊!
易塵無言以對,一方面覺得謙亨說得很有道理,一方面又有點膽戰心驚地想著自己新交上的幾位朋友到底是哪個年代的人?還退休的老干部?
【好友】謙亨:所以你要多陪少言說說話,知道嗎?我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的!(雖然你是傻的但是爸爸愛你.jpg)
【好友】一衣帶水:……你把這個表情包收回去我們還能做朋友。
謙亨好像被易塵打擊到了,一臉發了好幾個哭喪著臉的表情過來,可是沒過多久又原形畢露,揭開了自己酷愛當媒婆的神奇內在。
【好友】謙亨:雖然是忘年交,但是你不要嫌棄人家嘛!說好的只要長得好看,中華上下五千年都沒問題呢?!(嚎啕大哭.jpg)
【好友】一衣帶水:沒人跟你說好好嘛?!而且我只是來交朋友的,你怎么老是往相親的路線上拐?大家還能不能純潔點了?
易塵不想再跟謙亨在這里說垃圾話了,正想把聊天框關掉的時候,謙亨卻突然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好友】謙亨:我沒有騙你!少言就是長得足夠世間的姑娘忽略一切代溝的存在!不信你看!
【好友】謙亨:[照片.jpg]
謙亨發過來的照片是標準尺寸的大圖,以至于易塵還沒來得及關掉聊天框,眼前就被一片茫茫雪白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天地間一片純白,就像是從亙古時期吹到現在的風雪,將一片鐘靈毓秀之地一點點地渲染成了渾然天成的人間仙境,毫無紅塵煙火的氣息。
就仿佛昆侖山巔無人踏足的冰雪,那樣的不染塵俗的美,卻只讓人覺得其境過清,不宜久居。
但是在這樣一片讓人不敢踏足的素色中,卻有一人的存在比這茫茫雪景還要清冽純粹,不似紅塵中人。
一名身穿墨染白袍的男子站在一樹寒梅旁,手持一截開滿紅梅的枝椏,一手平平伸出,仿佛一個舞劍的起手式。
他廣袖飛舞,衣袂上那仿佛隨手揮就的墨跡焦枯有致,寫意風流。
從拍照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那被白玉冠挽著、長及膝蓋的黑發,就像是無意間打翻了一臺硯的墨水,潑得滿紙飄逸瀟灑。
男子自然而然地偏過頭來,露出半面容顏,眉眼淡淡,不見悲喜。
易塵隔著照片對上了他的眼睛,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仿佛年幼無知的孩童無意間撞見了居于山間、閱盡滄桑而后看淡了俗世塵緣的仙,他的背影仿佛獨坐的孤峰,那樣的孤絕料峭,岳峙淵渟。
當真,如“少言”所說的那般,是如山一般的仙。
易塵默默地看了半晌,直到飛云消息提示聲滴滴滴地響起,她才慢吞吞地在聊天框里輸入道:
【好友】一衣帶水:……你最近是不是學美顏和ps了?
這照片的后期做得也太離譜了,這濾鏡大概糊了三米厚才有這種翩然若仙的效果吧?!
【好友】謙亨:我沒有!你不要冤枉!這圖絕對是高清無碼未刪節的!
易塵無語,這么一句熟練無比的求島國愛情動作片種子的話語一出口,謙亨的節操可想而知了。
可是,如果是人的話,怎么可能有這樣的氣質呢?
【好友】謙亨:怎么樣?是不是長得很好看?有沒有少女心怦然一動的感覺?
易塵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復道:很像少言。
謙亨看著易塵平平淡淡的回復,頓時失望極了。
很像“少言”是什么評語啊?這個本來就是少言啊。
道主少言風骨絕世,容止清逸,妙有姿儀,在天界已經不算秘密了,夸他好看還能理解,夸他像“少言”算什么事嘛?
謙亨沒能理解,但易塵將那照片右鍵保存了之后就反反復復地拿出來看,她是真心實意的,覺得照片里的這個男人“像少言”。
像她心里的少言。
——那位孤高傲岸,立于天涯之巔,卻又心懷蒼生的大道之仙。
容貌皮相還是其次,難得的是那一身青竹作骨的清韻氣質,他手持焦骨紅梅枝椏,一點艷紅本是女氣,但是他卻通身劍氣凌厲,凜然如仙。
易塵的神情很冷靜,眼神也很冷靜,冷靜得根本不像是一個雙十年華慕少艾的女子。
易塵沒有跟別人說過一個秘密,甚至這個秘密連她自己都懵懵懂懂,是直到她長大之后,才發現的秘密。
她其實不是很能分辨出一個人的美丑,說得通俗點,她有面孔遺忘癥,俗稱“臉盲”,而且很嚴重。
她認一個人,憑借的是一種玄而又玄的直覺,哪怕對方容貌俱毀,物是人非,她也能在遇見對方的第一時間認出對方來。
她不知道這張照片里的人容貌是美是丑,但是她看著舒服,謙亨又那么信誓旦旦,所以易塵知道,照片里的人大抵是好看的。
讓易塵有些意外的是,這張照片里的少言,跟易塵認人時的那種“直覺”撞了個正著。
這太奇怪了。
【好友】一衣帶水:他們的職業是coser(角色扮演者)?這種程度,出道都沒問題了吧?
易塵有點欣慰,原來自己的新朋友們真的是《七叩仙門》這本書的骨灰級粉絲,不僅扮演談吐言行,連容貌服飾都扮演得如此相像。
這張冬雪寒梅圖,應該是少言第一次在蒼山云頂開壇闡道,被各路人馬挑釁試探時,僅用一枝焦骨寒梅就一舉奠定“道主”之名的場景吧。
那時候的少言尚未身化天柱,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鮮活的氣息,卻也有幾分看卷紅塵的憊懶,像個清清冷冷無欲無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