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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人說了,不止一個人夜里見過李知州,不是在河邊停留,就是在街市上轉來轉去。”
“所以啊,現在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大家都不敢出來了,都說吉州城鬧鬼鬧得兇。”
“可不是么?連城里的商鋪都早早關門,生怕遇見李知州出現在窗戶前,之前就有一家鋪子的伙計,自從晚上見過窗戶外李知州的身影之后,嚇得都不敢說話了,第二天直接打鋪蓋回老家了,說什么也不干了。”
聽聞這些人的議論,沈菱月登時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這看起來繁華太平的吉州城,竟然有這種傳言?
本想欣賞吉州江南風光的沈菱月,連忙付了茶錢,快步離開了茶館,直返住處。
晌午時分,待張珩趕回來時,沈菱月連忙沖到他懷中,想在熟悉的氣息里尋找著安全感。
“怎么了?不舒服?”張珩見沈菱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忙伸手輕觸她的額頭。
沈菱月搖了搖頭,將自己今天外出的所見所聞講給了張珩聽,最后還問道:“你說,他們議論的會是真的嗎?吉州城真的在鬧鬼?”
張珩笑了笑:“傳言是真是假不重要,有人想趁亂行事才是真的。”
沈菱月有些恐懼地說道:“那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不管真假,沈菱月都不想繼續待在這人心惶惶的吉州城了,哪怕風景再是美好。
張珩輕撫著沈菱月的秀發,說道:“我還想今晚帶你去乘船夜游長河呢,聽說吉州城夜晚的星空特別美。”
沈菱月拼命地搖頭,將頭徹底埋在了張珩懷中:“我不要去!萬一遇見了那個死去的李知州,怎么辦?”
張珩看著沈菱月一副嚇破膽的樣子,不由得笑道:“哪那么容易撞見鬼?再說,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
沈菱月抬起頭,望著張珩若有所思的神情,連忙問道:“真遇見鬼了,你會保護我嗎?”
張珩點了點頭:“當然。”
“那我也不去!”沈菱月重新依偎在張珩懷中,一副態度堅決的神情。
張珩笑著攬住沈菱月的肩頭,說道:“這個,李知州的魂魄,不一定只在河邊游蕩,有時還會來各處宅院,比如這里……”
還未等張珩說完,沈菱月嚇得連忙握住張珩的手臂,開始央求他將自己帶在身邊,唯恐自己留下來會單獨面對李知州。
第30章 落水生病
夜幕來臨, 吉州河畔的燈火星星點點。若是往常,周圍的街市會燈火通明, 熱鬧至極,但如今城內被李知州的傳言弄得人心惶惶, 大部分商鋪早早就上了板。
張珩喬一身常服,而沈菱月則依舊是書童的裝扮,跟隨張珩趁著夜色來到吉州城的河邊。
張珩說得沒錯,吉州城夜晚的星空果然很美,清朗的夜空之下,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及到天上閃爍的星辰。
沈菱月坐在船板上,一直抬頭望著天空, 不由得感嘆江南水鄉的景致和神韻,這里的一切都與西部的風光大不相同。
張珩坐在一旁,一邊遞給沈菱月一杯這里特有的甜酒, 一邊說道:“順著這條河,一直到江中, 再向東百余里, 就是我的家鄉了。”吉州城的河道有寬有窄, 一直蜿蜒至城外,直至匯入江中。
沈菱月第一次聽張珩提及他的家鄉,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是江南人。
“既然距離如此近了, 那我們要不要回你的家鄉看一看?”沈菱月品著酒,味道極為甘甜。
張珩漠然地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隨后似乎極不情愿地說道:“不回也罷。”
沈菱月一直不知道張珩因為何種原因而入宮,也不知他當年在家鄉遭遇過什么,只是看他神情中帶著一絲痛楚,或許那里有他不愿想起的回憶吧。
隨后,張珩神色黯然地說道:“我已經離開家鄉很久了。”
看著張珩失落的神情,沈菱月知道,張珩在宮里熬過了無數的歲月才有了今天,若不是身份所限,以他的資質和謀略,他本該優異于京城那些青年俊才。
沈菱月想起小德子講過的那個故事,張珩本來只想在宮里每日安然讀書,結果卻連遭不幸,不斷被人欺辱。
想著張珩過去的遭遇,沈菱月憐惜地伸出手,輕撫著他的劍眉朗目,他俊逸無比的臉龐,看著他那在月光下清俊無比的書生氣質。
沒有任何言語,沈菱月覺得再多的話,也無法安撫他心上的傷痕,只是輕輕擁著他,用無聲的舉動給他以慰藉。
張珩看著面容清秀、眉眼如畫的沈菱月,想起了她酒醉時說過的話。張珩不認為那完全是酒話,只是,自己卻回應不得。
看著沈菱月乖巧的樣子,張珩笑了笑,笑容煞是好看,只是其中帶著些許無奈與惆悵。明月星空,水面粼粼,張珩攬著明眸動人的沈菱月,正想一親芳澤時,卻被她笑著推開了。
沈菱月搖了搖頭,這是在外面,船夫還在船頭,而且自己還是書童打扮,自己和他如此親近,看起來實在是不倫不類。
張珩嘴角也揚起弧度,看著沈菱月嬌笑著跑到了船的另一側。
吉州城的河道并不湍急,大多數時候河水流得平靜而緩慢,只是臨到入江口時,會比在城內流速更快。然而,沈菱月卻突然感覺到船體在不斷地歪斜。
難道是自己頭暈嗎?沈菱月拼命地搖了搖頭,卻發現船體開始劇烈的晃動。
意識到情況不妙,張珩連忙走了過來,朝沈菱月伸出了手:“抓住我。”
沈菱月試圖靠近張珩,但船體晃動得太厲害,沒走幾步便站立不穩,于是連忙抓住身旁的船桿。
正當張珩馬上就能抓住沈菱月的手臂之時,船桿斷裂,沈菱月瞬時間跌入水中。
由于已經靠近入江口,河流明顯湍急了許多。沈菱月從小在西部長大,并不懂得鳧水,只是本能地在水中撲騰著,沒多久便緩緩沉了下去。
張珩隨即跳入水中,奮力向沈菱月的方向游去。
沈菱月慢慢失去了對周遭的感應,只覺得周圍全是鋪天蓋地的水,不斷夾裹著力氣已然耗盡的自己墜入無邊的深淵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沈菱月感覺到有一雙手在拖著自己,朝準一個方向游去。又不知過了多久,沈菱月終于浮出了水面。
待重新回到岸邊時,沈菱月覺得自己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河水凜冽,此時的自己不僅渾身濕透,而且覺得周遭異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