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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仔細看,看不大出來的。”張珩看了看沈菱月的面龐,隨后說道。
沈菱月心下無奈至極,這么明顯的傷口都看不出來,那眼睛得多瞎?
“我去村口找郎中,看看能不能敷些藥?!鄙蛄庠聢猿殖庾呷?。張珩拗不過她,只好一同跟隨前去。
村口的老宅,老郎中看了看沈菱月的額頭,連連搖頭:“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沈菱月哭喪著臉問道。
“可惜您這花容月貌了,將來不僅會留疤痕,而且越是時間長了,恐怕顏色會越發暗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沈菱月的世界一下子天塌地陷。雖然最后還是拿了點藥膏,但沈菱月回去的路上始終未發一言。
到了晚間休息的時候,沈菱月依舊苦著一張臉,此前一切的危險都已是浮云,唯有臉上的傷疤無比清晰。
正值妙齡之時,沈菱月和其他姑娘一樣愛美,如今平白無故多了一道傷口,想來跟毀容差不多了。
張珩見沈菱月仍無歇息之意,便知她還在惦記著臉面的事。
“等回到京城,我讓最好的大夫給你開最好的祛除疤痕的藥膏?!睆堢癜参恐荒槼钊莸纳蛄庠?。
沈菱月眼含淚珠,看著張珩,說道:“到那時,一切都晚了。疤痕一旦形成,便很難去掉了。”
“那等到了縣上,我給你找更好的郎中?!睆堢窭^續安撫著沈菱月的情緒。
沈菱月眼眶里的淚珠終于落了下來,一時間哭得傷心至極:“傷口這么深,恐怕什么藥膏都沒用了?!?
張珩十分不理解她的行為與情緒,在沙漠中九死一生的時候也沒見她哭過,現如今為了這么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哭哭啼啼。臉與命,在她眼里,到底哪個更重要?
到了第二天早上,張珩從老板娘那里才得到了些許答案。
“女兒家,當然注重自己的臉面了。莫說年輕的女子了,就算是年長些的女子,也是極為看重自己這張臉的。臉上若是多了道疤,對于女兒家來說比要了命還難受。歸根結底,還是怕男人嫌棄”,老板娘一邊準備早飯,一邊跟張珩說著話,“這天底下的男人啊,沒有一個不貪戀女子樣貌的。女人若是毀了容,時間長了,怕是夫君也會離了心?!?
第13章 夜漫長
聽了老板娘的話,張珩想到自己此前不甚了解姑娘家的心思,也從未想過要去了解,但眼見沈菱月一副傷心欲絕的神情,便好奇起來,想要探索個究竟。
老板娘繼續說道:“要我說啊,還得你多勸勸她。她最在意的肯定還是你的看法,怕你嫌棄她的樣貌?!?
事實上,若不是沈菱月刻意指著她的臉,張珩還真沒注意到她額頭上的傷口,習武練藝的時候,摩擦損傷是常有之事,自己根本不曾在意。而且也沒她說的那么夸張,不過是個小小傷口罷了,就算將來留了疤,大不了拿頭發遮一遮就是了。
房間里,沈菱月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涂著從郎中那里拿來的藥膏,除了額頭上明顯的傷口之外,沈菱月的手腕處也有著細小的傷痕。由于太過專注,沈菱月連張珩走進來都沒能發覺。
張珩站在沈菱月身旁,接過她手中的藥膏,開始替她涂抹被沙石擦傷之處。張珩的手總是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認真專注地查看著沈菱月手臂上的傷痕,又細致地一一涂抹著。
沈菱月瞧著張珩精雕細琢的面龐和一臉認真的神情,心中不免想到,傳聞中勢力滔天的張大人,此時此刻,卻在無名鄉間的旅館里給自己擦拭傷口,這情景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突然間,沈菱月發現張珩的后頸和手背處也有傷口,亂石飛沙之下,只怕任誰也不能幸免于此。
“我來給你擦?!鄙蛄庠抡f話間奪過張珩手中的藥膏,試圖給他擦拭。
但張珩左躲右閃,就是不肯讓沈菱月拿著藥膏的手觸及到他,一張臉別扭至極。
時間長了,沈菱月意識到張珩其實特別不愿意別人過分接近他,就連別人動他的東西,他也是極不肯的。凡是他中意的物件,若是被哪個不長眼的胡亂摸過幾下,他就讓人拼了命地去清洗和擦拭,恨不能洗得面目全非。
看著張珩一臉不愿意的神情,沈菱月一時間竟起了捉弄之心,開始在他的臉上和手上,凡是一切能觸及到的地方,胡亂涂抹著藥膏。
張珩無奈之下,只好抓起她的兩只小手,將她拎到一邊,隨即威脅道:“再敢胡鬧,就把你扔在這里。”
“那我就到村口、到縣上去嚷嚷,禁衛司的張珩張大人剛從此處路過,大家快出來看啊……”沈菱月還沒等說完,就被張珩掩住了口。
“小丫頭,你活得不耐煩了?!睆堢裱哉Z雖然強硬,但語氣間卻并無狠意,只是開始給她撓癢癢,使得她不斷求饒。
由于在荒漠中耽擱了幾日,張珩擔心線索中斷,又擔心任務極端艱巨復雜,禁衛司的其他人處置不當,于是稍加整頓和休息,便帶著沈菱月繼續趕路。
一路前行,來到附近的縣上以后,張珩便置了一輛馬車,一路驅車來到了大周國的北部要塞——圖州。自從進了圖州城,張珩便開始晝伏夜出,暗暗聯絡禁衛司的人。
晚間,張珩在燈下看著地圖,眉頭不禁緊鎖,圖州再往北,過了群山,便不是大周的地界了。
沈菱月見張珩近來愈發的焦慮與忙碌,便到廚房給他熬了一碗清熱養神湯,這是沈菱月從小在西北跟著嬤嬤學做的,那時候由于貪吃,總是悄悄地溜到廚房要東西吃,但母親管教甚嚴,不許她在進食的時間以外吃東西,也禁止府上的人給她加餐。時間長了,沈菱月沒有辦法,只好偷偷跟著做飯的嬤嬤和師父學了幾招,以便在無人時可以自己做給自己吃。
張珩一邊喝著湯,一邊在地圖上標記著什么,待一切都思量妥當之后,張珩才品出這湯的清甜味道。
“這是你做的?”張珩開口問道。
沈菱月點點頭:“當然了,除了多才多藝的我,誰還能做出這么好喝的湯水?”
跟宮里的廚子比起來,沈菱月的手藝差遠了,這湯的味道還可以,但絕對比不上景瀾院的水準。
眼看著沈菱月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夸獎的神情,張珩點點頭說道:“嗯,不算難喝。”
不算難喝?滿心的期待就換來這么一個評價,沈菱月不免失望至極。
沒有顧及到沈菱月情緒的張珩隨即又開始查閱手下人送來的密報,隨即又寫了幾封密函,封好之后派人連夜傳遞了出去。
深夜時分,處理完事務的張珩疲倦地坐在書案前,將一旁的沈菱月攬在懷中,將頭依靠在她的發絲中間。
事實上,即便一路同行至今,張珩也很少與她這樣親近,更不曾像今天這般攬著她入眠。或許是太過勞累,即便是人前精力無限、永遠神采煥發的提督大人張珩,此刻也疲憊不堪地睡著了。被他擁在懷中的沈菱月能夠感受到他熟睡之后沉穩的呼吸,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木蘭花一般的氣息。
昏沉中,沈菱月依偎在張珩懷中,也漸漸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