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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的擔心也并非多余,蘇安日漸消瘦與頹靡,可見這方子對她無甚用處。加之至今無人告知蘇安害得是何病癥,她也的確擔心孝安伯府壓根沒正經(jīng)瞧病,瞎配的方子。
又或者,萬一她的安兒根本就是遭人毒害的呢?那誰知這一碗碗喝下去的是藥還是毒。
第68章
這小丫鬟倒是與先前那些眼長到頭頂?shù)膵邒卟煌? 見了蘇家人很是恭敬, 甚至以親家夫人相待,微微屈膝行禮:“夫人放心, 這藥是府醫(yī)所開, 對癥下的藥。”
見柳姨娘仍是一臉狐疑的盯著那藥碗擋在面前,小丫鬟便轉(zhuǎn)身先將藥碗放到小桌上。笑著解開這尷尬:“也是燙,那就先晾涼。”
柳姨娘和蘇卉娘倆的眼睛都盯在那碗藥上,秦氏和蘇鸞母女卻是將視線留在了小丫鬟身上。心道這丫鬟每日給蘇安喂藥, 知道的內(nèi)情定是比那些嬤嬤多。
“蘇小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蘇鸞有意壓低了聲音, 避諱的便是屋外把守的兩個嬤嬤。
小丫鬟警惕的回頭瞥一眼門的方向,未及開口,便聽到門外“咳咳”兩聲。小丫鬟才微微張開的口立馬又閉上了, 隨之低下頭去,不再看蘇鸞。
秦氏與蘇鸞這方意識到,門外的兩個嬤嬤是一直貼著耳朵聽動靜的,不只是把守著不讓她們出去,還要杜絕她們與府里下人交談。
盯著那藥碗研究了半天的柳姨娘與蘇卉, 在這兩聲干咳的提醒下, 也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了這點。
柳姨娘眉頭一皺,眼看就要沖出去找她們理論。蘇卉知道柳姨娘今日已闖了大禍, 怕她又將麻煩升級,故而伸手去攔了娘親一把。
柳姨娘有些不解的回頭看女兒一眼, 同時也瞥見秦氏正朝她瞪眼。柳姨娘立馬意識到自己關(guān)心則亂, 除些又給大家再添麻煩。
既而抱愧的走到秦氏跟前, 附耳低聲認錯:“賤妾蠢笨無知,還求夫人給拿個主意。”
秦氏沒側(cè)頭看柳姨娘,只將目光移到外屋的門上。屋外艷陽明媚,雕花欞格間的琉璃上,剛好可以映出兩個蠢貨湊耳緊貼門牖的身影。
秦氏收回視線,與蘇鸞對了個眼神。所謂母女連心,透過彼此的眼神就知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蘇鸞也微微錯訛,竟在不知不覺間與秦氏有了這般默契。
秦氏輕步走到門口,開門只在一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故而兩個將臉貼在門上的嬤嬤,被誆了一下跌進屋來。趔趄了好幾步才站直。
“那……老奴腿腳不方便,站得久了受不住,就往門上倚了倚。”一個嬤嬤收起窘態(tài),好容易尋了個不錯的由頭。
另一嬤嬤見這由頭很是立得住腳!立馬也底氣壯了,反過來帶著絲埋怨口吻:“夫人開門怎的也不發(fā)出點兒聲響?老奴雖是賤命,可一把老骨頭也經(jīng)不起這糟踐。”
“那要不關(guān)上再重開一回?”秦氏冷言問道。
這聲音悶悶的,很是噎人,二個嬤嬤知道秦氏這是告訴她們,已然發(fā)生的事呶呶不休沒何意義。于是二人假模假樣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問道:“夫人出門有何事?”
“去趟凈房。”
兩個嬤嬤對了一眼,而后其中一人抬腳出屋:“夫人隨老奴來吧。”
這當口,蘇鸞也給蘇卉耳語了兩句,蘇卉了然的點點頭,看向門外。估算著嫡母走遠了,她也過去開門,同時手捂在肚子上,一副痛苦表情:“我說你們孝安伯府就算門縫兒里瞧人,也不該給客人喝餿水啊!這才喝了兩口,就腹痛難忍……”
“哎姑娘,你這話怎么說的?我們孝安伯府的水怎么可能是餿的!你怎么不說是你平日里喝慣了餿水,乍一喝干凈水虛不受補呢!”
“行了這時候叨叨有什么用,趕快帶我也去凈房吧!”蘇卉催道。
那嬤嬤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心道老太太吩咐讓她們盯好了這幫人,絕不許她們再在賓客前鬧事兒出丑,或是尋下人瞎打聽什么。可她這再一離開,屋就沒人看了。
蘇卉不耐煩道:“嬤嬤要是腿腳不便,就把路指給我……”
嬤嬤又看了眼蘇卉,心說剛才鬧得最歡騰的就是這臭丫頭,她們幾人合力才把這臭丫頭給治住,這回可得把她給看住嘍!
是以嬤嬤看看屋里的小丫鬟,囑咐道:“那你可照顧好屋里幾位。”
“是。”
之后嬤嬤才不情愿的帶著蘇卉離開,走前視線掃在柳姨娘和蘇鸞身上,帶著絲警告的意味。畢竟那小丫鬟也不是個心向著府里的。
蘇鸞也不跟這刁奴置氣,估摸著二人走遠,伸手拽上小丫鬟就往屋外跑!先前就有些納悶兒的柳姨娘這下更是不解了,“哎”了一聲,手伸在半空,兩眼迷惑。
待兩個嬤嬤送著秦氏與蘇卉回屋后,突見屋里站著的只剩柳姨娘一人,立馬變了臉色。
“人呢?那小姑娘和喂藥的丫鬟呢?”
“不知道。”柳姨娘帶著絲奚落之意回應她們。
這句冷淡疏離的‘不知道’,正是一路上兩個嬤嬤對她說的最多的。不管她怎么著急問,兩個嬤嬤永遠一副冰塊兒臉。
這下,輪到兩個嬤嬤跳腳了。
因著午宴的原故,主主仆仆皆去了前堂招呼賓客,后院兒一時竟見不著什么人。
蘇鸞自西跨院兒沿著游廊一路向東,出了角門,又順著甬道往北,在一間抱夏前停了下來。
這處足夠隱蔽,即便是兩個嬤嬤找,一時半會兒也找不過來。
蘇鸞松開手扶著廊柱喘了幾口,待稍平復些正想開口問,卻不料面前的小丫鬟竟跪了下來!
“姑娘,您快救救我們蘇小娘吧!”
蘇鸞不由得皺眉,急急雙手去扶:“你起來仔細說清楚,我姐姐到底怎么了?”
小丫鬟站起來先急著自證:“姑娘,奴婢是自打蘇小娘進府,就一直貼身伺候她的。蘇小娘在府里沒什么能交心的人,故而待奴婢如姐妹般推心置腹。奴婢也是一心向著蘇小娘的。”
“我信,你接著說。”只憑先前兩個嬤嬤看這小丫鬟時,那極度不信任的表情,蘇鸞便篤信這丫鬟說的是事實。
得了信任,小丫鬟點點頭,夾著哭腔兒娓娓道來:“這些年蘇小娘在府中受盡委屈,甚至無需她做錯什么,只要陰夫人和婉小姐心情不好了,便時不時的拿她當出氣桶發(fā)泄上一番……她們大約是覺得修理個小娘,遠比整治下人更能得到滿足。”
“此前蘇小娘從來不將這些事與大公子說,只將眼淚往肚里吞,許是覺得說了大公子也不會管后院這些污糟事。可自打上回陰夫人帶著蘇小娘回蘇府后,蘇小娘就好似突然開了竅,身上再有傷了,就會想法子間接的讓大公子看到。大公子也果然就為她去出頭,并為此訓斥了陰夫人與婉小姐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