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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幕,霍妙菡不禁咬了咬嘴唇,兩汪清泉在眼眶里轉了轉,不等落下,她便轉身跑開!
自打上回生辰時,在候府見過世子一面,她一顆癡心便傾付了出去。雍郡王世子秀麗矜貴,端如華岳,就如她夢中所見的謫仙一般!那樣的人兒,看她一眼,她都覺得自己超然了。
一個身世傳奇骨子里流著天子血脈的郡王世子,和一個候府庶女……這注定只是她心中一個無望的癡念。故而她誰也沒敢跟誰說,只畫了一幅世子的畫像偷偷藏于閨房。待夜深人靜時,才敢取出觀摩以解相思。
偏偏那晚被娘親發現,她只得哭著說出了心思,原以為娘親會罵她心比天高,卻不料娘親說……說她有辦法!
故而饒是覺得此事無解,可霍妙菡還是抱著娘親給的那個虛無縹緲的熱罐子,心存下一絲希冀。
可她不知道,不知道蘇鸞是怎么猜到她心思的?又是何時與世子這般親密的!明明上回在候府時,蘇鸞和世子還并不熟識!
不對……霍妙菡驀地停住腳下疾步。上回在候府時,世子就一直在幫蘇鸞。
難道那時起,他們就……
那眼淚終是大顆大顆的滾落,霍妙菡嗚咽出聲……可憐她沒能早看出來,竟在那時,將情根漸漸種下!
***
廂房內,幾個小宮婢排著整齊的隊進來,將托盤中的碟子一一擺到桌上,又端著空托盤排著整齊的隊出去。
垂眸看著眼前各色珍饈,蘇鸞卻是遲遲不肯動筷。
“怎么了,不餓?”陸錦珩沉聲問她,同時拿自己手中玉箸夾了顆肉圓,強送到蘇鸞面前的碟子里。
他以一種命令的語氣說道:“不餓也得墊墊,壽宴還有三個時辰才開始,且要奏樂焚香,誦讀百官賀辭。真到能動筷時,不知何時了。”
蘇鸞不安的抬頭看陸錦珩,忐忑問起:“世子,您剛剛可是見過圣上了?”
“嗯。”沉悶的應著,陸錦珩抬手又夾起一塊兒佛手金卷,送進蘇鸞碟子里。
“那個……”蘇鸞愈發不安起來,心下也是捊不清個由來,陸錦珩既已面過圣了,那應該聽皇上說了呀。皇上都知道她訂過親不要她了,怎么陸錦珩也看不出半點兒生氣呢?
陸錦珩又夾了一筷子,而后抬眸看向蘇鸞,見她還沒‘那個’出來,干脆主動問道:“什么?”
“那個……世子您……不生臣女的氣么?”蘇鸞終是支支吾吾的問了出來。
“為何生氣?”陸錦珩瞥她一眼,而后滿不在乎的抬起筷子,這回夾了塊芡汁濃稠的繡球乾貝。
正往蘇鸞的碟子里送去,卻見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已是盛放滿了,再難擺下。陸錦珩的手滯了一瞬,此時蘇鸞心虛著開口:“難道皇上還沒給世子說,臣女已然同薛家定了……”
蘇鸞原是想著這事兒瞞不過,與其等皇上說,倒不如趁這會兒陸錦珩有點兒人情味,她自己說!指不定陸錦珩念起她過去的救命之恩,放棄利用她的念頭呢?
可這“親”字還沒說出口來,陸錦珩悠忽手一抬,那塊兒繡球乾貝就塞進了蘇鸞的嘴里!
“嗯——唔——”蘇鸞蹙眉悶哼了兩聲,卻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陸錦珩是生氣了。蘇鸞這下看出來了。
她不敢吐,只得含淚硬嚼。平時做夢都吃不到的美味,如今就在嘴里,蘇鸞卻膽戰心驚的顧不得品味,如同嚼蠟。
看著蘇鸞的狼狽樣兒,陸錦珩不由得失笑。先前驟冷的臉上被春風一拂,瞬時化了寒霜,只余明媚。他伸手將蘇鸞別在襟扣兒上的帕子摘下,湊到她唇邊為她輕輕擦拭油汁。
蘇鸞的動作立時僵住,嘴巴不敢再咀嚼半下,呆愣愣的望著陸錦珩的眼睛。
他眼瞼半垂,寒芒不見,只余柔情脈脈。蘇鸞覺得眼前這副面容,如此陌生,陌生的一點兒都不似她認識、她聽說的那個陸錦珩!
第45章
用完晌午飯, 不等蘇鸞請, 陸錦珩便自行稱有要務而離開。
他帶蘇鸞進宮本是給皇上看的, 可眼下因著蘇家與薛家的舊事被蘇鸞擺上了臺面兒,那一時半刻也就賜不了婚。
既如此, 陸錦珩也多少顧忌起些男女大防來。
蘇鸞畢恭畢敬的送陸錦珩到門口, 她站在門里, 見陸錦珩走遠了, 便伸手欲將門帶上。
就在門關了一半兒之時,蘇鸞驀地看到對面正朝這處走來的霍妙菡。蘇鸞推門的手不由得駐了下來,與直勾勾瞪著她的霍妙菡四目相交。
“霍家姐姐, ”蘇鸞低低的打了聲招呼,心下也是發虛, 隱隱覺得霍妙菡來者不善。初初她還想著對霍妙菡解釋些什么, 可這會兒卻是不想解釋了。
她與霍妙菡原也是沒幾分交情的,霍妙菡若是對陸錦珩有意,那么此時便已視了她為對手,她再說什么, 霍妙菡都會先入為主的認定她是心機深沉, 有意炫弄。
就如她若現在告訴霍妙菡, 是陸錦珩強留她于郡王府的,也是陸錦珩強行帶她入宮的。霍妙菡是會氣她,還是陸錦珩?
若她再告訴霍妙菡, 自己進宮的一重目的還是為了幫霍妙菡度過一劫……霍妙菡會相信么?大約只會沖她說聲“呸”吧。
霍妙菡走到門前, 見蘇鸞身擋于門前似是沒有請她進去的意思, 旋即露出個不屑的眼神。既而又笑的怪異:“蘇妹妹先前在夢中喚我名字喚的大聲且急切,莫不是在夢中與我爭搶著什么寶貝?”
這陰陽怪氣的言中所指,蘇鸞自是意會到了,遂以極鄭重的語氣說道:“霍家姐姐,我眼里的寶貝,只有我爹娘和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卻不料蘇鸞這話,竟換來霍妙菡的嘲諷:“喲,這會兒把個下人也搬上了這么高的臺面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妹妹多么憐貧惜弱呢。可怎么我剛剛聽說,妹妹一進宮就打了二皇子妃身邊兒的兩位女官?”
“那不是我打的,是世子打的。”蘇鸞盡量保持著平和語氣。
霍妙菡卻又是一笑,“那世子護妹妹還真是護得緊吶,夏桀寵妺喜也不過如此了。”這話中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醋妒。
蘇鸞:“……”
一個時辰前,還說與她一見如故感情甚篤,轉眼間就這樣了。果然哪里都有塑料姐妹花兒情誼。
如今她在霍妙菡面前,已進入到說什么錯什么的環節了。這樣杠下去只會成為無聊的扯轱轆。
“霍家姐姐,您把蘇鸞比作什么這沒所謂,可夏桀是一代君王,您拿他與雍郡王世子類比,這恐怕不妥吧?
霍妙菡面色一白,正欲推翻前語,就見蘇鸞無比淡然的一笑:“不過姐姐放心,蘇鸞不是愛搬弄是非之人,你與我說過的話,便止于這個門前。我有些困了,打算回屋睡會兒,姐姐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