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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哄人,也拉不下臉來含笑吃著冰碴子。是以陸錦珩見蘇鸞不說話,也沒用幾口便稱有庶務(wù)纏身,起身走了。
出門后瞥了眼候在門外的水琴,陸錦珩面色清冷心卻熱忱的囑了句“進去伺候吧。”有信賴的丫鬟陪著,她指不定能多吃上兩口。
用過飯后蘇鸞回房。昨個兒雖是睡了長長一夜,但睡的辛苦,這會兒身子就跟掏空了似的。她躺到床上蓋了錦被,而后抱愧又顯無奈的看了看水琴,“水琴,你受累了。”
回來的路上她便與水琴商定好,回房小憩時水琴看守著她,若見她神情痛苦便及時將她叫醒。
蘇鸞是當真怕了薛秋兒再入她夢。
“小姐您這是說的什么話?伺候您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會仔細守在您身邊兒,一步也不離開!”
蘇鸞抿唇笑笑,沒再多言什么,眼皮已是千斤重的搭攏下來。
這一覺,蘇鸞睡的很沉,直至三更都沒醒來。
原本蘇鸞給水琴約定的是,守她三個時辰,若無礙便讓水琴回房休息。可水琴不放心,生生從晌午守到深夜!
如今見蘇鸞一臉安詳,水琴終是熬不住起身回房睡了,想著清晨早些來叫醒蘇鸞。
翌日天蒙蒙亮,水琴早了大半個時辰來喚蘇鸞。將打好水的銅洗放下后,水琴去看蘇鸞的臉。不禁又是心下一驚!
“小姐!小姐!”
喚了幾聲后,蘇鸞終是醒來,她絕望的看著水琴。
夜里,她又被薛秋兒糾纏了,看來她是甩不掉她了……
看著蘇鸞難受的樣子,水琴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哄,跟著掉了幾滴淚后便道“都怪奴婢偷懶!今晚奴婢就徹夜守著小姐,直至小姐白日里醒來,奴婢再去睡。”
說到這兒,水琴抬手擦了擦淚,生怕蘇鸞不忍心,又添一句“反正郡王府的丫鬟女使多,奴婢也幫不上什么手,倒不如白日里蒙頭睡大覺。”
“呵呵”蘇鸞失笑,只是笑過之后心里還是苦的、懼的。
這哪里是解決問題的法子,誰知道薛秋兒打算纏她多久?三日五日尚可如此,總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
再說,等著表情上顯露出來才去喚醒,夢中的她卻是已受了許多折磨。還是得想個徹底的法子才行。
蘇鸞起身洗漱時水已變冷,水琴要去換一盆來,蘇鸞卻阻止。掬起一捧半涼不涼的水,拍到臉上,頓時刺激著人清醒許多。
“水琴,你來。”蘇鸞驀地直起身,臉尚未擦,涼水順著她清瘦了一圈兒的臉龐嘀嗒落下。
水琴忙將干爽的棉帕遞上,蘇鸞只接過并不急于擦拭,而是附耳對水琴小聲吩咐了幾句。
聽罷,水琴怔然。不過想起蘇鸞連續(xù)兩日受的折磨,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會想辦法給您弄來!”
早饗時,只有蘇鸞一個人在錦園的膳堂里用。她特意問了郡王府的丫鬟,得知陸錦珩今日一早便進了宮去,晚上才會回來。
蘇鸞心下暗暗道妙。陸錦珩不在府里,她冒的險便要小上許多。
用過了飯,蘇鸞便回自己房里待著。畢竟在這諾大的錦園里,她的活動范圍卻是小的可憐,走哪兒都有幾個丫鬟貼身跟著,看犯人一般。只有回房方能得會兒自在。
蘇鸞身心疲乏卻不敢睡,只坐在床畔靠著床柱,瞌睡打的一久,便會耷拉下腦袋,從而驚醒。這樣便可保證不會深睡。
如今她最缺的是睡眠,最怕的也是睡眠。
昏昏沉沉間,“吱嘎”一聲門響。蘇鸞驀地睜眼朝門口看去,果然見水琴抱著一條裙子進來。
蘇鸞起身,揉了兩下眼睛上前迎去,喜出望外道“真的偷來了?”
水琴將那裙子遞給她,點點頭小聲道“小姐,門外的兩個人以為您又睡下了,這會兒也偷懶打瞌睡呢!”
蘇鸞面上掛喜,這正是良機!
順了順那裙子,蘇鸞斂了笑容,奇道“怎么還濕濕的?”
“是她們昨夜里洗完晾上的,這兩天露水重,干不透……不然再等等?”水琴也是有些為難,這樣的衣裳穿到身上,只怕真會生病。
“不必了。”蘇鸞轉(zhuǎn)身回廊廡內(nèi),借著繡幃的遮掩,將郡王府婢女的衣裳換上身。
換妥后,水琴又給蘇鸞梳攏了頭發(fā),綰了丫鬟發(fā)髻,其后的妝容也有意異于平常。
出門后,蘇鸞低眉頷首,盡量不引人注目,竟也順利過了緊守她的丫鬟那關(guān)。
既便是甩了跟屁蟲,可蘇鸞沒有令牌還是走不得正門。好在她此前摸了些門路,知道梅園后頭有個不起眼的狗洞。
沒人目睹的丟人,就不能算丟人。
是以,蘇鸞如愿逃出了雍郡王府,雇了馬車,往西山崗去了。
大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蘇鸞指定的地方。付了馬夫一半的銀錢,囑他在此等候一個時辰,蘇鸞便挎著個竹籃子,獨身往山崗中去。
山中荒涼,亂墳林立,找了許久后,蘇鸞終是在一座新墳前駐了步子。目光凝在碑文上,神色復(fù)雜。
都說解鈴還需系鈴人,不論薛秋兒生前做了多少壞事,她都是因她而死,死后還成了她的心魔。
壞人天生冷血,做多少虧心事都不怕鬼敲門,可好人就不同了。此前蘇鸞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她錙銖必較,眥睚必報!
可這次,蘇鸞認了,看來她之前不過是看走眼兒了,自己還真是個好人!要不怎么連目睹個罪有應(yīng)得的壞人伏法,也會落下心病呢?
蘇鸞蹲下,將挎著的籃子里的東西取出,一一擺開,嘴里念念有詞“薛秋兒,你就別再來找我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我今日給你多燒些紙錢,你在那頭兒吃香喝辣,富甲一方可好?”
邊念叨著,蘇鸞拾起根小木棍兒,將地上燃盡的舊紙灰劃拉到一旁。看這樣子,應(yīng)是剛剛有人來祭奠過。
她掏出個火折子吹明了火,又取出一沓印著‘黃金萬兩’的紙錢點燃,苦口婆心的為薛秋兒打算起來“薛家姐姐,雖說你英年早逝也是可憐人,可人固有一死,你且先下去等著你娘和薛良彬,早早兒的置辦起番家業(yè),待他們下去投奔你了,你也能豪恣一把不是?”
“到時候你娘還用為了嫁入高門而伏低做小,看正室夫人的臉色么?”
“薛良彬還敢在與你有首尾后,又不給你個名份,反誆著你去幫他騙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