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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跟所有的酒局一樣,最后已經沒人記得開始說的是什么,問的又是什么。孟為卿樂得從話題中心變?yōu)榕杂^者,只靜靜喝著難喝的啤酒由著他們瞎猜胡侃。
局散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三點,孟為卿只喝了個微醺,白曉俊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孟為卿負責把人一個個送走,四個客人里三個叫了代駕,另外一個打車。
孟為卿拍拍白曉俊的肩膀想讓他進屋去睡,可拍了半天沒反應。手指伸到他鼻子底下試一試:有氣,不過似乎不怎么明顯。想了想孟為卿蹲下大聲叫他,“曉俊?曉俊!白曉俊!”
還是沒反應,孟為卿又扒開白曉俊的眼皮,想看看是否瞳孔放大。但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孟為卿有點緊張了,伸手在白曉俊臉上啪\\啪\\啪拍幾下,他依然一動不動。拿出手機搜了搜酒精中毒的癥狀,孟為卿越看越像,最后檢查一下脈搏,若有若無,而且白曉俊的手腕子摸起來也沒什么溫度。
孟為卿在手機上按下120,剛想撥,又停住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少惹麻煩。
三十五年前白曉俊出生在東北一個四線小城市的雙職工家庭,父母都外貌出眾,白曉俊沒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加上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商議后決定:男孩兒叫白曉俊,女孩兒叫白曉美。不過白曉俊小時候卻不怎么好看,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是明明父母都是雙眼皮,偏偏白曉俊出生的時候是個單眼皮腫眼泡兒。幸好不到三歲他逐漸變了過來。
“要不我都要解釋不清啦!”這是后來白曉俊媽媽提起這個事必說的一句話。每當這時白曉俊的爸爸也必然會懟回去:“你可拉倒吧!當時翻我家相冊都要查到祖宗十八代去了,誰敢要你解釋?!”
后來白曉俊越長越順溜兒,班里給遞紙條兒的女生越來越多,到了高中親戚朋友見面都得來一句,“哎呀小伙子咋這么帥?這要去唱個歌兒選個秀,肯定大明星啊!”
一來二去的,白曉俊真的動了心思。家里一向慣著他,就由他去考表演,沒想到白曉俊除了長相出眾,還挺有天分,沒有提前學什么全靠臨場發(fā)揮,一考還真考上了。雖然只是省城里的一座普通藝術院校,父母和長輩們還是很高興,輪著請客吃飯加送行,前前后后折騰了一個來月。
第一次課堂上即興表演,老師出的題目是“挨打”。白曉俊記得很清楚,他站在教室中間先閉了會兒眼睛,努力回憶著中學時跟人打架的情形,隨后他抱住頭往地上一躺……
哎呀我\\操!咋這么疼呢?!這不是表演嗎?!
白曉俊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孟為卿。
孟為卿正雙手交疊著按在白曉俊的胸口上一下下地用力,嘴里還很節(jié)奏地大聲數著數,“1、2、3、4……”
動作神情之專業(yè)簡直就像在演醫(yī)院題材的影視劇。白曉俊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做心肺復蘇。可是……為什么要做這個啊?!白曉俊覺快被他壓吐血了!
下一秒白曉俊掙扎了幾下,血沒吐出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食物和酒倒是噴了自己滿臉。白曉俊說不出話,抬起胳膊四處亂抓,孟為卿一把拉起他在背上一頓猛拍,“吐了就好吐了就好……”
終于吐完,白曉俊倒出口氣后一把推開孟為卿,“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孟為卿倒是很冷靜,不氣不惱地看著他,“你酒精中毒了。”
“我是喝多了!睡一會兒不就醒了?!”
“我叫了你好半天,而且你臉色很難看,氣息也挺微弱。”
“喝多不都那樣?你沒喝多過?!”
“那萬一你不醒呢?我才住進來第二天,警察來了我哪說得清?”
“你……”
這時大豆過來了,企圖去舔地上的嘔吐物,孟為卿揪住狗脖子皮一把拎起來,“你還是趕緊先去洗個澡吧!這里我收拾。”
白曉俊看看自己和滿屋子的狼藉,也只能按照他說的做。
孟為卿所謂的收拾,就是把大豆關進臥室,然后在白曉俊的嘔吐物上蓋了整整一包餐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