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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了開始。就已預(yù)示著更為殘酷的決裂與離開。
聽,畫家用拿起畫筆的手,拼命敲打門窗的沉悶。
聽,畫家一邊涂撒著高貴的藝術(shù),一邊全力哀求著現(xiàn)實的苦楚。
姑娘。最后吞下去的毒藥,倒在他懷里。何嘗不是最徹底的無情。再不能安慰畫家歇斯底里怒吼,也再看不到畫家最后噴薄在向日葵上的色調(diào)。
那些滲至一莖一葉的癡,一涂一抹的迷。那些近乎狂放的湛藍與飽受壓榨的鉻黃所旋轉(zhuǎn)而成的深渦,所嘶吼出的哀痛與嚎叫,有著想要吞噬一切的奔放與全盤毀滅的深沉。
可再多的畫紙,也無法承受住。一個人對愛情,最后的希望盡毀。
就像后來衍說對她說。他曾為她畫的所有向日葵,原來實質(zhì)也不過是一廂情愿的溫暖。
她,脫離暇想。驀地起身,甩甩雙臂,機械敲打著雙腿,減緩因保持單一姿勢,因長久注視。身體所帶來的持續(xù)酸痛。
伸手新摘的向日葵。在些許拉扯后,仿佛已開始呈現(xiàn)出某種頹敗,不規(guī)則斷口處流出濃稠的透明液體,遺留在手心后,也變得炙熱異常。
她慌忙丟棄。這即使向往著所有陽光,也要徹底擁抱住黑暗的植物。
明白原來所有最殘忍的傷痛,也向來都是以最美好的純粹為借口的。
成長。像是不斷毀滅著最初,也不斷生長出最新的過程。
總有人會被毀滅。就像總有人能重生。
她竟開始渴望回到繁華優(yōu)雅的巴黎,渴望早點見到能夠為她提供物質(zhì)富裕的同時,加以些許人情味的人。
在緊接著只身重返巴黎的路上。她在途中開機主動給M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以及到達的具體時間。
她聽見電話中,M興奮到有些顫抖的聲音,心里嚇了一跳。沉默了一陣,用來適應(yīng)這種熟悉的久違感。
M說的第一句。琪年,一路安全么,你還是喜歡這樣不告而別。但我猜想你總會出現(xiàn)。
M的語氣充滿了嗔怪,卻也輕柔。聽起來更像是因為喜愛與看重,充滿無可奈何的感嘆。
她覺察到自己的眼睛,頃刻之間漫出的溫?zé)帷S行└袆樱矡o需驚天動地。甚至不經(jīng)意間的一句話,幾個字,就足以溫暖好一陣。
心,即使經(jīng)過了千錘百煉,某一刻,也會重新柔軟著。
也許,只是時間不會太長。
公車。是離開山路,最省力簡便的方式。M反復(fù)確定,安排著,時間,路線。她也一遍遍耐心回復(fù)。
等到掛掉電話,終于有些疲憊地靠在窗邊,沿途回望,她看見一對情侶,在夕陽的微熱中深情地擁抱,背后全是殘垣荒廢的斷裂建筑。那種擁抱專注持久,在頹敗混雜的背景中,隱約彌漫著一種永恒的美。
她想,她會懷念這里。或許,她與Van之間需要一個未來得及完成的告別與擁抱。又或許,它永遠也不會再出現(xiàn)。
唯一可以確定的。她正在離開,也終將會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