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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進病房，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楊楊穿著大號病號服，臉色蒼白地斜躺在床上。嬴弱的樣子看得我不禁有點心酸，趕忙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楊揚抬頭看到是我，漂亮的嘴角向上彎了起來，勾出一個柔和的弧度，一如多年前把手撐在我課桌上叫我出去打球時的微笑；圓圓的眼睛還是那樣在無形中勾引著我的目光，和當(dāng)年追著我跑下樓的時候一樣眼波流轉(zhuǎn)；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在教學(xué)樓頂說出“我喜歡你”時同樣輪廓清晰。每一個表情都一如往昔的生動，但此刻，人卻憔悴了許多，少了當(dāng)年在運動場上飛奔的那份英姿颯爽，或是站在主席臺上慷慨激昂時眉宇間飛揚的神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使他看上去顯得瘦弱堪憐。心痛開始無休止地泛濫。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么一句話。

“還好了，”他笑笑，“反正手術(shù)有麻醉，也不覺得怎么丟人。”

“誰問你丟不丟人的事了，我是說，你痛不痛？真的，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沒事吧？”

“現(xiàn)在麻醉過了，有點痛。。。看來，我當(dāng)年確實對你關(guān)心不夠。。。”

這家伙，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怎么說著說著就扯到我身上去了？

于是，我疑惑地問：“這什么跟什么嘛，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有點勉強地擠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真的很痛的，我從前都沒有問過你痛不痛！雖然現(xiàn)在情景有點不對頭，也有點晚，但是。。。趕快跟我說實話，那個的時候，你痛不痛？”

天！他居然想到那里去了！我真是服了他了！

“你這是手術(shù)的傷口，和我的，那個，是不同的！你想到哪里去了？趕緊養(yǎng)病是真的！都這樣了還沒有正經(jīng)！”我罵。

誰知，他還是緊緊拉住我的手，眼睛很執(zhí)著地看著我，好像非要等到我的回答不可。

無奈，我只好說：“還好了，你又沒有真的弄傷過我，再有，我也很舒服了，痛不痛的無所謂了。”

“那就是痛了？”繼續(xù)追究。

蒼天啊！！！

我為什么要和你在這種情況下如此嚴(yán)肅地討論這種問題啊！雖然是在單獨的病房里，可是感覺還是怪怪的。

“開始時有一點拉，真的無所謂的，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啊！況且，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耶！你還不好好管管你自己，跑來關(guān)心八百輩子以前我的事！我會照顧自己的拉。”

楊揚還是嘟嘟囔囔地說：“親身經(jīng)歷才知道，真的很難受。你沒來的時候，我自己一個人已經(jīng)在這里自責(zé)半天了。現(xiàn)在你來了，又知道你果然是痛，我就心里更不舒服！”

“我的上帝！楊廣舒同學(xué)！我真跟你沒法交流！我們兩個人的情況能一樣嗎？親身經(jīng)歷你個頭阿！根本兩碼事！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要不要我為你做什么？”

“不要！我媽在呢，有什么事她可以處理。能讓你這個乖寶寶為了我逃課跑來上海我已經(jīng)很高興了。你還要上課，就先回北京也行。我現(xiàn)在，平時的疼都可以忍受，就是上廁所時的疼簡直能活把人疼死。現(xiàn)在整天吃流食呢。郁悶！所以，我才想到，你那時候，上廁所時會不會也很難受？”

怎么話題又回到我身上了？我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