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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她不知道一樣。
而現在,她也知道了,她的爸爸也疲于再裝出一副好老公的樣子,夜不歸宿,連家都不回了。
她本以為,世間最痛,不過如此了,可老天爺卻偏偏覺得不夠。
因為爸爸出軌,她再也升騰不起那顆雀躍的心,她甚至連紀子航都不想見了,她承認,她是在遷怒,她覺得男人太不靠譜,說變心就變心,還有一點,那時候已經要高考了,她心情不好,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媽媽的哭聲,她也控制不住眼淚,她怕和紀子航見面,會忍不住把自己遭遇的不幸告訴紀子航,悲觀的情緒,會影響到他。
他那么陽光單純的人,他的生活里,應該只有美好,聽不得一點污穢之事
剛開始紀子航還厚著臉皮來找她,隨著熱臉貼冷屁股,漸漸的也不耐煩了,一直到正式高考,他們都沒怎么見面。
考完試的那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沒發揮好,考試的時候精神恍惚,到距離交卷只剩半個小時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的數學大題一道都沒寫。
最后半小時,她的筆落在試卷上,都是抖的,字跡歪歪扭扭,考成什么樣,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主動去找紀子航,想跟他說自己沒考好,上不了a大了。
她找到紀子航的時候,紀子航并不知道她身上發什么了什么,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問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佛寺。
她問,“去佛寺做什么?”
紀子航說:“我找了一個佛寺,求姻緣很靈,還可以順便求一求高考分數?!?
他笑的一臉寵溺,溫聲說:“我喜歡的小丫頭,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樣了,我求一求佛祖,保佑她,考試分數穩一點?!?
童佳紓一怔,鼻尖發酸,原來紀子航,有喜歡的女生了。
他親昵的叫喜歡的姑娘小丫頭。
他還會去求佛祖保佑他喜歡的姑娘。
怪不得這段時間,他不再來找自己了。
她渾身僵硬,紀子航還在那邊說:“你和我一起去拜,你求佛祖早點讓喜歡你的男生向你表白,肯定能靈?!?
她已經聽不清他再說什么了,她的爸爸媽媽結婚十九年,在即將到達的第二十個年頭里,她的爸爸,變心了,愛上了別的女人,那個曾經說過,最喜歡女兒,女兒是爸爸前世小情人的男人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羞辱她的媽媽。
他說,她媽媽生不出兒子,他新找的小老婆,可以給他生兒子。
而紀子航,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喜歡上了別人。
他還讓她去求佛祖,要喜歡她的男生向她表白,他不再喜歡自己了,又或許,從一開始,她的自以為就是錯的,紀子航從來就沒喜歡過她,一切不過是她的錯覺。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大伯母正在她家里收拾媽媽的生活用品,看到她只是嘆息一聲。
厄運接踵而至,她的媽媽早在一年前,查出了癌癥。
原來一天一身新衣服,每天都替她梳公主頭,不是想讓她打扮漂亮去追喜歡的男生。
而是一個母親,在生命所剩不多的時光里,盡力的彌補往后的這些日子里,不能陪伴的虧欠。
她想在最后的時光里,每天都看到女兒的笑臉。
童佳紓記得,她的媽媽,是個女強人,她的公司幾次出現危機,她都能有條不紊的安排好一切,那次也是一樣的,她笑著跟她說:“童童不要哭,媽媽以后不在了,你要自己保護好自己,媽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別恨你爸,媽媽這個病啊,治不好,感情經不起消耗,再好的夫妻感情也在日復一日中消磨光,媽媽在老宅為你蓋了一處三層的小別墅,這是老宅,你爸動不了,你大伯他們也不會讓她動。”
這算是她為女兒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男人一旦變心,重新組建家庭,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這一年來,童媽媽治病,童爸爸在外面投資,養情人,家里的資產被他變賣的七七八八。
剩下的這些錢,是童媽媽經過無數次的爭吵,強行扣留下來的,買來的房子容易賣,老宅那是祖輩傳下來的,童媽媽覺得那個男人再狠,也不可能把老宅子給賣了,連個容身之所都不給女兒留。
可惜她媽媽還是高估了那個男人,童媽媽去世不過一個星期,他就因為投資失敗,帶著他大了肚子的小情人跑了。
童佳紓只能住在大伯家,剛開始大伯母還可憐她,沒兩天就因為催債的上門,變了臉色。
那個男人,騙了錢跑了,要債的找不到他,只能找她這個女兒。
只要她還在那個地方,不僅她沒有安寧日子,連大伯一家都受到牽連。
誰讓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呢,沒有人會在意,她只是一個剛剛結束高考的女孩。
大伯一家都很老實,加上是做大哥的,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流落在外,因為催債無家可歸。
他和童佳紓商量把老宅賣了,替她爸還債,這樣以后她爸就還能回家。
童佳紓答應了,她賣掉房子,帶著卡里的錢,連夜的跑到了這個距家千里之外的城市。
大伯打電話給她讓她回去,她拒絕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大伯在電話里問,“不還錢,你爸怎么辦?”
她聽到自己冰冷的聲音,“讓他去死好了?!?
是他先不要她的,她為什么還要替他還錢,那是媽媽留給她最后的心血。
大伯在電話那邊罵她太狠,說那個男人再不是,也是她的父親,血濃于水,怎么都斷不開的。
她覺得那個男人,羞辱了父親這兩個字。
大伯姑姑他們都問,她把房子賣了,不還錢她爸怎么辦,從來沒問過,她一個小姑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一個人該怎么辦。
她失去所有,到最后,連憐憫二字都得不到,得到的只是狠毒。
萬念俱灰,徹骨生寒。
她不愿再與那個地方有任何瓜葛,她切斷所有之前的聯系,只想遺忘。
只是偶爾,午夜夢回之時,也會想一想,那清澈的小湖邊,比湖水還要清澈的少年,他撈著自己的腳說,只有我才能看你的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