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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風沙漠。
這里終年刮著狂躁的罡風,風中夾雜著濃郁的土、火兩種靈氣。
只是靈氣雖然充沛,卻并不適合用來修煉,這些靈氣被風暴蘊養得十分暴烈,桀驁不馴,根本不受修士吸引,就算勉強吸收到體內,也只會在經脈里橫沖亂撞,難以化為己用。
烈日高高的懸掛在這片炙熱而干燥的土地上,日光明亮,黑夜在這里轉瞬即逝。
地平線上遠遠走來一隊人馬,總共七人,五男兩女,都是步行。
修士的身體素質強悍無比,就算是筑基修士都能臉不紅氣不喘的來上個萬里跋涉。
為首的是一位俊朗的青年,修為在金丹初期,兩位少女中修為比較低的那一位正跟在他身后,兩人間或小聲的談論些什么,很親密的樣子。
這隊人馬,正是莫川在客棧里遇到的那一群,稍作休息之后,這些人就匆忙的進了沙漠。
“師兄,那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跟他說話他也不應呢。”少女笑盈盈的眨眨眼,一身鵝黃色的衣衫襯得她清秀可愛,嬌憨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喜歡。
被少女稱作“師兄”的青年不以為然,顯然不把少女口中的人放在心上,“不過是一介散修,何必在意?”
這人是他們來時的路上遇到的,當時他們被一只發瘋的四階靈獸圍攻,險些交代在那里,碰巧被這人救了下來。
這人十分神秘,臉上蒙著面紗,不肯透漏來歷,只說自己是散修,也不肯告知名字,只言自己姓莫。
青年雖然面上對這人恭敬有加,很有誠意的邀請他加入他們的隊伍,事后一定會給予豐厚的回報但心里實則還是有些不懈的。
即使境界比他們高又如何,他們有師門作依仗,背后是大把的資源和勢力,只要有天賦不得罪人,不是特別倒霉的,未來基本上都是一片光明。他們雖說受師門約束,免不得要為為師門做事,但也是互惠互利罷了,大家各取所需。
散修呢,孑然一身不受限制,聽起來固然是很自由,除非有大造化,否則想找個適合自己的功法都是難事,路途走得何其艱難。
丹藥呢?法寶呢?符箓呢?
這些東西可不是看看書就能練出來的,只能分別由煉丹師、煉器師和制符師這些專門的術師門練成,一個人,總不可能既是煉丹師,又是煉丹師,還兼職制符吧?
這也是要看天賦的,千人中能出一個術師就不錯了,這些職業非常賺錢,普通修士能在其中一種上有所成就,就可以有豐厚的收入了。
打死他也不信真的會有三項通吃的妖孽!修真界目前所知最傳奇的一位術師也不過是在煉丹上大成后才開始接觸煉器一道,雖然在練器上也取得了不錯的成就,可比起他在臉煉丹上的成就,也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散修處境的艱難就可想而知了。
——呵呵噠。
如果此刻莫川知道青年的想法,一定會毫不猶豫糊的呵呵他一臉。
因為很不幸的是,本文的男主、那個喪心病狂的主角,就是傳說中的三項全能呢。
這件事是在原著后期的時候才被爆出來的,當時眾人的反應,那叫一個五、雷、轟、頂!主角的人氣那是一波一波的往上漲啊,瞬間折服了無數小弟!
當然那些都是后來的事了,現在還差得遠呢。
只是不知道這位優越感爆棚的青年知道后,要作何感想?
少女聽青年這樣敷衍的態度,顯然不太滿意,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你就不能聽我說完嗎?”說著又往后面看一眼,“剛才我在客棧里看見了他把面紗摘下來了,不過因為背著沒看見。怎么現在又戴上了?終日遮著,也不知道長什么樣。”
青年隨意道:“他們這些散修身上秘密也多,少不得要有幾個仇敵之類的,遮住自己的臉,恐怕是擔心仇家來尋仇吧。”看見少女臉上七分好奇三分曖昧的神色,心下一動,“當然也說不定是長得實在難以見人,不好意思才遮住的。”
少女反駁:“才不是,你看他眼神明亮,想必長得也不會差了,怎么會像你揣測的那樣不堪?”
形狀優美的額頭,黑曜石一般幽深的雙眼,挺拔的身姿,飄然入塵的氣質,剛好就擊中了少女那顆不安的心臟,更何況,他還救過她呢……
這種心情,俗稱,一見鐘情。
“我也就是猜猜罷了,你怎么那么急著為他辯白?”青年打趣道:“我的小師妹該不會是對人家感興趣了吧?”然后有半真半假的強調,“就算你不嫌棄人家的長相也是不成,師父絕不會答應的。”
不知是不是被戳穿了微妙心事,少女又羞又惱,愣了半晌才回話。
“師兄平白的……總愛拿這些話嚇唬我,我連人家的臉都沒見著,你胡說、胡說什么呢!”
“我可不是嚇你,你仔細想想,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師父又……”
青年慢吞吞的說著,眼神盯著遠處看了一會后,突然臉色一變,話音戛然而止。
“蛇腹蛛!”
似乎是在附和青年的話語,他話音剛落,三百米外地面上就猛然竄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蜘蛛。
這些蜘蛛小的不過拇指粗細,大的卻有人頭大小,渾身暗黃色,完美融合在沙土里,十分不易被察覺到,更是能巧妙地逃過修士神識的搜索,要不是青年剛才注意到有一片“沙土”上長出了細細長長的腿,怕是要等到這些蜘蛛到了眼前才能發現!
蛇腹蛛是一種生活在赤風沙漠腹地的群居生物,因其腹部有蛇形花紋和其本身腐蝕性極強的毒液而得名,十分危險,被咬中后不趕快想辦法解決,毒性就會在修士身體里迅速蔓延,腐蝕經脈和血肉。
雖然一般來說不會致死吧,但殘缺的經脈和肢體,絕對能讓修士們生不如死。
后面的人頓時一片嘩然。
“不是說蛇腹蛛只在赤風沙漠內圍嗎?我們這才剛剛進沙漠,不可能遇見的!”
“來了,我也看見了!”
“怎么會這樣,三階蛇腹蛛群!”
“還有……居然還有四階的!”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任誰都沒想到居然剛進赤風沙漠就遭遇了這么一件險事。
三階蛇腹蛛,相當于化元修士的修為,更何況,還有不少四階的。
他們這隊人里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那個神秘的元嬰修士,金丹的也只有兩個,剩下的四人都只在化元期,面對少說也有上百只的三階蛇腹蛛群,想想就讓人感覺不到希望。
最重要的是,這種傳說中只出現在赤風沙漠腹地的生物,為毛會蹦跶到外圍啊?
違規操作,必須差評!
蛛群靠近的速度很快,修士們剛祭出防御法寶,蛇腹蛛們就邁著小細腿“刷刷刷”的從四面八方狂奔到了他們面前,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黑壓壓一大片,看的修士們眼神都不會轉了!
這哪里是幾百個,分明已經上千了!
七個對一千,這劣勢真心不是一般的大!
雖然說那位來歷不明的大神是元嬰期可以碾壓一下吧,可撐死也就幾百只頂天了,剩下的……
大家一致覺得現在還是趕快跑比較明智!
可放眼一看,他們分明已經被小蜘蛛們包圍了啊摔!
但沒關系,地上走不通,他們還可以往上求出路嘛。
大家紛紛拿出飛行法器,麻溜的開始往上飛,結果還沒飛起來一尺呢,就又“啪嗒啪嗒”的全掉了下來……
修士們內心的苦逼都要逆流成河了!
那纖細的腰線……
那毛茸茸的八條腿……
那大大的一雙復眼……
那從尾端吐出來、緊緊黏在他們身上的銀絲……
修士中修為最低的那個不慎被逮住咬了一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眾人見此更是心下一緊,滿腦子的臥槽臥槽臥槽今天難道是要交代在這里了么?
尤其是那個少女,她自小被養在師門里,也只有化元初期的修為,面對這么兇殘的場面,嚇得臉都白了,不停地哆嗦,緊緊地抓住師兄的袖子,慌忙道:“師兄,現、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蛛絲還在她身上纏著,手忙腳亂的也弄不干凈。
青年的臉色也是鐵青鐵青的,揮出法寶解決了一只向他們襲來的蛇腹蛛,聲音低沉的安慰道,“別怕!”然后他回頭看去,瞬間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個人。
在一群手忙腳亂、身上掛滿蛛絲、哭爹喊娘的修士中,那個姿態從容的人看起來真不是一般的顯眼,他甚至都沒有用法寶,只見數十條鋒利的冰錐從他掌心飛出,每一個都精準的釘在一只蛇腹蛛身上,一擊致命!
青年用了靈力,大聲喊道:“還請莫道友出手相助,我和師妹是玄和派長老座下親傳弟子,事后師門必加倍報答!”
玄和派是修真界正道排名第四的大宗派,底蘊深厚。
他不瞎,當然看見那個姓莫的已經出手了,但問題是,人家只顧著自己,他們這一群要怎么辦?所以他大聲喊出來,就是希望對方能來援助一下他們!
不到萬不得已時,他是在不想動用師父給他的東西,那東西對自身的損害太強,基本上就是殺敵一百自損八千的套路。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于對方能援助他們,此刻也慶幸自己當時允諾的報酬夠豐厚,這樣一來對方受誘惑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他再拋出師門這條橄欖枝,他就不信對方舍得走!
少女也顫著聲音喊道:“還請莫大哥出手相救……玲兒感激不盡!”
那個被兩人懇求的“莫大哥”聞言頓了頓,在面紗遮擋之下,他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有些扭曲,里面盛滿了懷念的味道,又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出現在這樣一張俊朗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不過,也沒人看得見就是了
他才不關心那個少女叫“玲兒”還是“絮兒”,也不在乎所謂師門的報答,那些東西他也并不缺,不是嗎?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待在這些人身邊,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伸手摸了摸手腕上帶著的一個瑩潤白皙的鐲子,心情愉悅。
事實上,這些動靜也正是他弄出來的,他用了點小手段,把位于沙漠腹地蛇腹蛛群引到這里,為的就是能夠盡快脫身,好——
趕去見那個人。
想到這里,他更加的迫不及待了,幾乎是難耐的舔了舔唇角,然后轉身毫不留戀的離去。
他毫不猶豫的出手,揮出的冰錐斬落意欲纏上來的蛛絲,腳踩一枚輕巧的小劍,踏空而去,一身白衣,迎著明亮的日光飛去,飄逸的像是要與日光融為一體,劇烈的罡風把他的發簪吹落,一頭黑發隨風散開。
就像純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了濃郁的水墨,僅僅是一個背影,也是瀟灑無比!
是的,背影。
一個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的,背影……
僵掉的青年:……
還在嚶嚶嚶的少女:……
其余眾人:……
這種被拔【嘩——】無情的既視感,好心酸。
青年咬咬牙,狠心拿出師父給自己的法寶,結果他剛開始做準備,那些虎視眈眈的蛇腹蛛就不知道發了什么瘋,就被糊了一身的蛛絲,等他好不容易吧臉上的弄干凈,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蛇腹蛛們,像是突然對他們失去了興致一樣,在齊刷刷糊了他們一臉后,齊刷刷的轉身就跑了!
簡直就跟來的時候一樣的迅速!
“……”青年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
默默地把法寶收回去,青年安撫性的在少女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沉聲道,“我們先回去。”
眾人雖說都掛了彩,但大多數都是磕在地上的摔傷和蛛絲造成的勒痕,只有一人真正被咬傷。
青年皺了皺眉,吩咐道,“快離開這里,說不定一會那些蜘蛛還會再折回來。回客棧,我帶的有丹藥,先給這位師弟把毒素逼出來。”
他們來時為了以防萬一,把針對各種有毒靈獸的解毒丹都帶了一些,正好能解決眼下的困境。
只是……青年面色陰沉的看了看那個受傷的修士。
“呃……啊!”那修士面色蒼白,嘴唇發青,被咬到的地方已經腫脹起來,正不斷地往外冒出膿血,口中偶爾發出一兩聲微弱的呼痛聲。
只有化元期,修為太低,不足以有效抵擋蛇腹蛛的毒液在體內擴散,這會估計已經開始產生影響了,就算是最后成功把毒素從身體里清理出來,造成的損傷也不能挽回了。
只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經脈受損,以后想必是好不了了。
說罷青年不再猶豫,一行人踏上飛行法寶就快速的離開了赤風沙漠,回到先前那個客棧里。
先前的四個人早已經離開,整個客棧里空空蕩蕩。
要了幾間房,眾人來不及安置下來,就聚集到其中的一間房里,憂心忡忡的看著那個中毒的修士,給他喂了丹藥之后,幾個和他靈根相合的人輪流往他身體里輸入靈氣,蘊養生機,如此忙活了一下午,才算是堪堪保住了那人的性命,只是經脈受到的損傷太嚴重,只能回到宗門再請長老們想辦法了。
“師兄……”走廊上少女吞吞吐吐的,聲聲叫著師兄,看起來十分糾結。她是木水雙靈根,屬性溫和,最適合給人療傷,剛剛那一場搶救耗費了她不少的靈氣,現在丹田里空空蕩蕩,只恢復了不到一成,臉色看起來也略顯蒼白,惹人憐惜。
她不停地揣測著,為何那個人就那樣毫不留情的走了,不管他們死活。難道自己在那人眼里真的就一點地位都沒有嗎?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但聽的人已經明白了個□□不離十。
青年看起來也是一臉疲憊的樣子,嚴肅道,“你這次看清楚了吧,那個姓莫的性情如此涼薄,你怎么還念著她?早些死了這個心,你要是在他身邊,早晚會吃大虧!”
不知是因為心中委屈還是被青年的話傷到了,少女一時竟紅了眼,低聲啜泣,聲音哽咽,“我、我不是……他……師兄……”她心中一面想著那個人見死不救的樣子,為此難受的心都揪了起來,一方面又情不自禁的為他找借口,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們畢竟才剛認識不久,當時的情況那么危險,那個人不會為了別人放棄性命,也是正常的吧?
青年見她這副傷心到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樣子,也忍不住心軟了,輕聲細語的安慰了幾句,哄人回房間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