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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宴后,便該開始準備文淵的生日宴了,因著文淵生日是在中秋月圓之時,便有家宴與朝宴兩種,夏云景想借此機會,叫文淵正式出來見人,便吩咐準備了朝宴。
家宴不消說,自然是宮里這一家子,再加上親近的皇族,取個同樂的念頭。朝宴則更威嚴與盛大些了。除了皇家、皇族,還要各身份足夠的大臣,帶上自己的嫡妻與嫡子女一道前來赴宴,每一家人享一長桌,按文武分左右,漸次而下,因而朝中百官尊者為上,卑者在下,此時便看得更加清楚明白。又因夏云景曾允了楚窈要在那日冊封她為貴妃,貴妃要享受命婦朝拜,趙怡便以不教眾人勞累的由頭,又請了各老王妃命婦另開一殿,到了冊封之時,便好直接朝賀,故此次朝宴倒是十分盛大,堪比年節之喜了。
夏云景信任趙怡,便同意了這個提議,殊不知趙怡卻是有私心的。楚窈冊封貴妃當時,便辦了朝賀之事,才能穩坐貴妃之位,不然便有了金冊金寶金印,也總有那一半是虛著的,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早定了的好,便是楚窈說這不合規矩,也被趙怡拿夏云景也想買個好給馮瑛為由給堵了回去。要讓馮瑛日后堂堂正正的借著“裙帶關系”在大夏站穩腳跟,總要楚窈能有足夠的威勢才是。如此,楚窈便也不好再反駁,只得應了。其實趙怡還有一言未說,便是朝宴之時,楚窈有了冊封,除了命婦,莫非百官就不會道一聲恭喜了?不過是無需跪拜罷了。趙怡有心把楚窈的冊封辦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夏云景為著點子心思順水推舟,便也沒得楚窈說話的余地了。
趙怡楚窈兩個都是管家的好手,又都不是頭回辦這些事情,先前有楚窈的荷花宴打底,便有些生疏,如今也重新熟悉起來了,因而這回并沒多忙亂,倒叫夏云景十分滿意。太后從那日走脫了琴寧小姐便對楚窈也不大滿意了,偶爾請安,也只叫趙怡楚窈在外頭拜一拜,便自去了便是,也不叫兩人再進去伺候用藥。楚窈兩個倒是巴不得太后這樣行事,楚窈對太后冷落自己的事情更十分歡喜,還纏著趙怡,叫她吩咐底下人多做了些新花樣的點心上來。
那日太后一聽說夏云景下了令要辦朝宴,立時便翻了臉,把夏云景趙怡楚窈三個叫去,很說了一回,好在趙怡楚窈聽說夏云景也被叫去了,便故意遲了許久才去,正遇見夏云景惱了,直接對太后身邊伺候的宮人說了一句,“太后近來病體日沉,想來中秋朝宴是不能去的了,爾等且好生照料,務必不能叫太后見了風。”
太后聽了這話,直氣得倒仰,夏云景出來,見趙怡楚窈兩個正要進去,便止了,“太后身子不好,你兩個也不必進去打擾了,以后也不必過來請安,時常遣個宮人過來問上一問也就是了,”夏云景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兩個是宮里主事的,斷不能來過了病氣。”
趙怡楚窈兩個聽了,并不反駁,點頭應下,索性這宮里頭的事情,只要是夏云景和趙怡不想叫別人知的,自然也就沒人敢私底下去傳。君不見,淑妃半點反對意見都從來不說的嗎,旁人自然更沒這個身份,也沒那個膽子了。
太后被夏云景這一句話給禁了足,心底自然更是活絡,朝宴這事按著夏云景的期望進行,后宮也被夏云景和趙怡聯手握緊了,太后若再不動些手腳,只怕連現今的威勢也保不住了,因而便開始動了手下的暗子,出宮尋訪。這一動,便是送了喜給趙怡楚窈了。
從宮務上騰出了手去,趙怡楚窈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太后處,老話說得好,只怕她不動。如今太后叫人做事,魚兒準備上鉤,趙怡楚窈兩個自然心喜了。那日回來,趙怡便定下了計劃,又一一下了吩咐,如今早已過了筠妃父母仗著威勢,要把筠妃嫁給一個侯府當家太太的遠房侄子的事情,也不知道趙怡是從哪里扒拉出來這個侯府太太,以及她那不成器還被人打瘸了腿的遠房侄子的。
筠妃自以為是新新女性,想要一夫一妻,又有著神秘的空間在手,自然不肯聽從命令,反正那太常寺少卿為了升官,早害了筠妃生母,又把筠妃遠遠地送到了莊子上,再不管她。等到筠妃發現自己生母曾是當今太后身邊伺候過得宮人,立時喜上心頭,按著底下人報上來的話,筠妃還千方百計打聽了如今后宮的分位,并寫了一張晉升路線出來。
底下有人抄錄一份回來,竟是從選秀入宮,到入宮后初期沉寂在宮里,好看清身邊伺候的宮人嘴臉,到后頭設計了一舞傾城,得了圣人好奇喜歡,而后憑著那神秘空間一步步晉升,就連生幾個孩子,都計劃好了的,甚至于在最后,還把趙怡楚窈也寫了上去,并標明初期可借力,后期要為敵的字樣,還另有一份紙張猜測趙怡楚窈關系并不融洽,趙怡雖貴為皇后,育有太子,然生恩不及養恩,自然是淑妃更有優勢云云。
看到此處,趙怡是不可置否,一笑而已,楚窈卻是連連皺眉,而后又接連指出幾處,對趙怡道,“若非你我有大造化,只怕真叫她得了好去。”
趙怡聞言,便也往那幾處看去,正是如何進宮,如何先期并不出頭,如何設計與圣人初見,何時生子為佳以及預期晉封之路幾樣,還有后頭在淑妃之下所標注的借力之事,臉色便也漸漸陰沉起來。她對筠妃了解雖不如楚窈,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筠妃出頭的路線與關鍵的節點事件,照此看來,筠妃是早在進宮之前就早早計劃好了的,想不到竟給自己找了個對手進來。趙怡想著想著,卻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楚窈不明所以,卻道,“既然她要想法子選秀進宮,那我偏偏要她第一步便不能成功,不論如何,都得要她沒了祖宗,改頭換面,做個伺候的宮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