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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惟秀實在是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聲來,見旁人看過來,又穩了穩心神,板起了臉。
神他娘的用斷腸草當定情信物!
閔二叔睜大了眼睛,他考上進士那會兒,大陳初立,疆域未定,大家伙兒都想著要大一統,像他這么一個小官的小事,姜硯之怎么可能會知曉?
姜硯之見他百思不得其解,小臉一紅,“小王就是記性好,博聞強記,從那刑部的卷宗里瞟過一眼,就記住了。算不得什么大才,比之閔進士,實在是不如良多。畢竟你連百草經都記得。”
閔二叔的山羊胡子抖了抖。
閔惟秀背過身去,怎么辦,她又想笑了。
姜硯之說著,定定的看著閔二叔:“小王有人證,可以證明,就在重陽節前夜,閔老夫人同閔進士,以及閔進士夫人,在這埋骨之地為死者燒紙。我就奇怪了,閔進士你能解釋一下,為何你早就知曉,卻要裝作不知么?”
安喜的小胸脯挺了挺,頓時激動起來,難不成她也要上公堂,當一回人證了?
只不過這樣的話,二房的老爺豈不是殺人兇手?
這么一想,又有些左右為難起來。
好在姜硯之到底沒有叫她出來作證。
閔二叔卻是瞳孔猛的一縮,穩了穩心神,“哪里有這等事,你莫要胡言亂語。”
姜硯之笑了笑,“我有沒有胡言亂語,你最清楚了。燒紙會在地上留下痕跡,原本下雨不久就會被沖刷得一干二凈的,但是林婆子去翻地挖骨,將那燒的灰都翻到坑里去了,現在還好好的待在那水坑里呢。銀屏你說是不是?”
銀屏一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閔老夫人同閔二叔全都變了臉色。
“讓小王來捋上一捋,首先是作案的手法,你識鉤吻,又審過旁人用鉤吻殺人的案子,完全可以如法炮制,若是小王沒有記錯的話,十年之前,老武國公受了傷,從戰場上退了下來,而你恰好從南地歸京敘職。”
“按照人之常情來看,你很有可能從南地帶了鉤吻歸京,作為金瘡藥外用。就閔進士讀過百草經,都要夸大成過目不忘而言,我只要尋府上的幾個老人問問,就能證實,確有此事。”
“當然,你很有可能說的是,我帶了一味神藥,能起死人,肉白骨,巴拉巴拉之類的。”
臨安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回憶了一會兒,“聽三大王這么一說,老奴當真想起來了,二老爺回京的時候,的確是送了藥材,不光是老國公,還給我們長房也送了,只不過長公主用的都是宮中秘藥,那藥便收在庫房中,一直沒有拿出來用。”
她說著,又補充了一句,“三大王料事如神,的確是用錦盒好好的包著。公主的庫房,都是老奴打理,所有禮物往來,均登記造冊,一會兒我便將那冊子送過來。”
閔惟秀簡直想要啪啪啪的鼓掌了,這姜硯之瞧得也順眼起來。
“你帶了毒藥來,你見過人用鉤吻殺人,你知道李管家就埋在樹下,閔進士,你能夠解釋一下,為何之前你都避而不談這事么?還是說你其實就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姜硯之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盯著閔二叔的眼睛,認認真真的問道。
閔二叔身子一震,說不出話來,閔老夫人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啪啪啪的鼓起掌來,“我兒同李管家無仇無怨,為何要殺了他?你也說了,他喜歡吹噓,從南地帶了鉤吻回來,少不了在府中說自己斷過的案子,被有心人聽到耳中,學了去,也是未知的。”
“我們并不知曉那樹下埋的是李管家,我們是在祭拜我那可憐的哥哥,他在戰亂之中為了保護我,被殺死了,就在重陽節的前一日。我們只是恰巧尋了那么一個僻靜的地方罷了。”
第二十一章 驚人舊事
姜硯之也啪啪啪的鼓起了掌,“他當然有動機。因為他長了一張同李管家一樣的臉啊!”
閔惟秀想著,也大概想明白了其中之事,大陳的中年男子,都是留須的。
閔二叔年少中進士,那會兒李管家已經是滿臉胡須,并未覺得有多相似,但是他成家立業之后,為了顯官威,也開始蓄須,等一會開封府對比,那么問題就來了。
“李管家當年還是奴籍。你說是當國公的兒子好,還是當一個下人的兒子好呢?”
“既然老夫人祭拜的是自己的兄長,那為何要遮遮掩掩的,難不成您的兄長,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人物?再說了,為何祭拜之時,只有閔進士去,武國公同閔四爺都是從茅坑里撿回來的么?”
閔老夫人一時語塞。
姜硯之擺了擺手,“您不必繼續袒護他了,現在閔進士就是最大的嫌疑犯,作案動機,作案時間,作案手法他都有,鐵證如山,豈容狡辯?至于小王說他是李管家的兒子,這一點,滴血認親,便一清二楚了。”
閔老夫人松了一口氣,這姜硯之也就是一張嘴呱呱呱的,“怎么滴血認親?我家夫君都已經百年了。”
姜硯之笑了笑,指著張仵作道:“我這仵作,有一絕技,能夠從枯骨之中,蒸出幾滴死者的精血來,到時候咱們就能夠滴血認親了。你是不是李管家的兒子,一查便知。”
“哪里用得著滴血認親?二弟,我就問你一句話,三大王說的可都是真的?你當真不是阿爹的兒子?你要是敢說一句假話,老子就用狼牙棒劈死你!”
武國公聽到這里,整個人都已經炸了。
姜硯之的話,他越琢磨越不是味兒啊,不說不覺得,再仔細回想一下,閔二叔的確是長得同李管家十分的像。而且她阿娘說的什么哥哥,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聽她提及半句。
閔二叔脖子一縮,喃喃的說不出話來。
武國公瞧他模樣,頓時大怒,一巴掌拍在一旁的小茶幾上,那茶幾頓時裂開了,噼里啪啦作響。
武國公雙目通紅的看向了閔夫人,“阿娘,這是怎么回事?”
閔老夫人像是想起來了什么往事一般,嚇的一縮,頓時紅了眼睛,冷笑出聲,“你確定要我說么?你當真以為,你阿爹就真的是一個什么蓋世英雄了?”
“我阿爹這個人,雖然粗魯,但是大丈夫做事,行得端,坐得直。我不相信,他會做出什么有愧于心的事情來。就算是做了,他也不會遮遮掩掩的。”
閔老夫人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那我就讓你知曉,你阿爹是如何的大丈夫。”
她說著,看向了姜硯之,“你的一張嘴,的確很厲害,只不過到底太年輕了。李管家不是我兒殺的,因為他是被老武國公殺的。我們為了維護武國公府的聲譽,這才一直隱忍不說,既然你咄咄逼人,那就別怪我了。”
閔老夫人說著,整個人都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們這些年輕人,沒有經歷過戰亂,不知道有多么的可怕。我家中原本是瑯琊王氏的旁支,大慶世家凋零,門第早已不如從前,但也還勉強稱得上是一方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