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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臻原本是扼著嚴昀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的,對,原本。可現在那本應被他禁錮著的人卻也將手覆了上來,讓華臻有種自己被野獸的爪子上的鐵鉗死死按住了的錯覺。
更要命的是,嚴昀在屋外那不速之客走遠之后,便將身體的重量靠在了華臻懷里。
華臻依舊是斂著眸子瞧著他,可方才深邃的眼神里卻摻進了一絲手足無措。
嚴昀幾乎掛在他身上的“怯弱”姿態讓他皺了皺眉:“你怎么了?”
嚴昀喘了口氣,聲音里略帶痛苦的壓抑不似作偽:“身上,好難受……”
華臻聞言不禁一愣,難道說,在這個節骨眼上寒毒又犯了……想著便脫口而出“難道是寒毒——”
他手腕一翻便匆匆要試嚴昀額頭的溫度,不料后者卻借著他的動作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節,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好像是喝醉一樣的目光里流露出迷亂的韻味。像是羞于吐露心聲,他不自覺地輕輕咬了下嘴唇,卻被唇上的傷口刺了下,連帶著聲音也像是因受傷而充滿不安的小動物似的。
“親得……有、有反應了……”
緊接著,那具身體便貼了過來,嚴昀圍著的毛領披風早已解下,現在那替換白衣所穿的藍色春衫,在初夏的燥意里薄到讓人心生綺念。華臻進退不得地又被抵在了墻上,即使他閉上眼睛,憑那薄薄衣物的接觸,也感受到了嚴昀的身體輪廓……和某處的不同尋常。
嚴昀見華臻似是要閉上眼睛逃避自己的視線,便湊近了他的耳垂,在對方觸覺最敏銳的時候,濕漉漉地舔著那里,帶著笑意低聲道:“不如,臻臻幫幫我……”
華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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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落腳地陷谷,晚飯自然不會像前幾日那般隨手在路上對付一般潦草,林淮衣雖然表面上與幾大家族交情都不錯,但要說真正被他看做朋友和自己人的恐怕還是現在非議較大的護劍山莊和鏡華城。原因自然是由于鏡華城主華臻和他自己的義弟——護劍山莊少莊主付香城了。
林淮衣前日并未仔細與義弟促膝長談,現在坐下來他才發現付香城似乎極其抗拒與華臻同坐一桌,但也不知道是礙于林淮衣林盟主的面子,還是由于他落座對面就是風璟然,即使黑了一張臉,他也沒有因為林淮衣將華臻嚴昀引到他左側座位而拂袖而去。
但和華臻比起來,付香城那點臉色根本就不夠看的。
華臻的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張臉,但即使只以其余部分妄斷,也無疑是俊美非凡的。但此時卻沒有人膽敢看他,從他現身開始,他身上那許久不見的戾氣便猶如有形的死氣,籠罩在所經之處。
那不悅的戾氣卻并不是殺氣,如果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幾人看得到華臻的表情,就會恍然大悟,那分明是見了鬼還不能把鬼揍一頓的煩悶表情。……當然,還要加上后續某些不可言說的手上功夫所造成的窘迫。
付香城瞥了華臻一眼,又將目光移到嚴昀臉上,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此時竟不知為何戴上了面紗,心里腹誹著你又不是傾城的大美人,嘴一欠便冷哼了一聲:“帶這么個怪里怪氣的東西,還要不要吃飯了?”
嚴昀倒是也不在意,只是朝他微微一笑,眼睛彎成了和藹良善的月牙形,卻沒來由地讓人背后一冷。
“方才……臻臻有些將我弄疼了,都怪我沒能……”他說道一半便不言語了,反而讓所有人都“唰”地將目光在他和華臻之間掃射,弄疼?怪我沒能?沒能什么啊,說話說一半只會讓人想得更多啊!
華臻見風璟然用“怒其不爭”的眼神忿然看了眼嚴昀,又用看渣滓似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瞄,執筷的手頓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去好奇風璟然究竟胡思亂想了什么“真相”。
見嚴昀還要添油加醋說什么,華臻將筷子上的芙蓉蝦夾到嚴昀眼前,略重的動作讓筷子和碗發出了“錚”地一聲脆響,華臻只在他側目過來的時候冷冷扯了扯嘴角:“廢話倒不少。”
好么,風璟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贊同之色更重了。
還不待華臻頭疼小侄子腦袋里想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見旁邊桌最后一個位置的人終于姍姍來遲,而那向林淮衣寒暄告罪的人明顯不是鏡華城的人。
那人似是感應到華臻略有些打量的目光,抬起臉看了過來。
顧飛翎和洛冉一見這人卻皆是心下一驚,二人默契地暗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只當完全不認識此人。
不出所料,那人沉穩斯文的表情在看到華臻旁邊的嚴昀時突然愣住了,直到林淮衣喚他“杜公子?杜公子?”才回過神來。
這位杜公子,也便是杜時影,由林淮衣向桌上其余人介紹之后,到嚴昀面前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杜時影突然盯著他臉上的面紗道:“這位……嚴公子,為何戴著遮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