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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說撩人,尤其是撩漢子,他這可是在祖師爺面前班門弄斧了。嚴昀自動濾過了那些和調戲良家婦女差不多的詞語,心知華臻定然是早就有所了解的,便坦然道:“我見這里并不是三江匯合之處的洲口,而是一條偏僻小路的盡頭,可有趣的是,這里門前的馬蹄車轍印卻只多不少。”
那林淮衣笑了笑,不置可否道:“這又如何,刀劍本無眼,更何況是武林大會定期舉辦的龍塘口,義堂門前來的人一批又一批也是情理之中吧。”
嚴昀仿佛就等他這句話似的,嘴角輕輕一勾,挑起唇畔兩個迷人的凹陷:“你也說了,是來的人一批又一批,那為何你不說來來往往的人呢?”林淮衣這才慢慢收起了隨性的笑容,盯著嚴昀不急不緩繼續道,“因為你知道,這里的人從這里進,卻又不是從這里出去的。也就是說,義堂門前的車轍馬蹄印幾乎全是朝向這邊的,就算有少數出去的嘛……”
嚴昀頓了頓:“深淺也沒有變化。”
林淮衣挑了挑眉:“深淺沒有變化不正說明人還是……”說到一半,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話里的錯誤,愣住了半晌。
宋傾在一旁優哉游哉地搖了搖折扇,一語道破:“你這兒可是棺材鋪啊,棺材鋪!要是單純的義堂,當然是背著個無人認領的死人尸體過來,留在這兒才離去的嘍!”哪有再一起帶著回家的道理?
“恐怕還有些別的吧。”
一直默默聽著嚴昀剖析疑點默不作聲,此時華臻才突然開了口,讓嚴昀不由得愣了下。
“是的,其實最關鍵的還是你剛才的眼神,讓我頓時了然。”嚴昀也不藏著掖著,抿嘴一笑,一說到華臻便神情柔軟了起來,仿佛在細數自己的珍寶一般。
林淮衣還想再調戲調戲這面白如紙卻異常清秀的年輕人,就見人家根本沒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轉臉就和華臻柔柔一笑:“你剛才看著他的目光,比起平常的視而不見,倒是更像是見到一個啰嗦又不得不前去聊天的人,于是我想了想,便明白了。”
一聽嚴昀這話,顧飛翎、洛冉還有十九齊齊撇了撇嘴:就算你一開始不知道,身為紅砂閣少主,一見這地兒再一聯想武林盟主那惡趣味的情報資料不就也能猜到了么……果然費了那么多口舌就是為了哄這個男人,少主戲真足!
而另一旁,理應多少憤懣的林淮衣卻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他衣角如虛影般鬼魅一晃,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下一瞬他人便立在了嚴昀面前,可謂是瞬息之間越過了幾十丈遠的距離,讓幾名咋咋呼呼的鏡華城弟子驚呼出聲。
離得近了,眾人這才又重新端詳起來。他身上衣著華貴至極,滑溜溜的光亮緞子錦袍跟水光流過似的,挺括的銀紋皂靴更是纖塵不染,和他腰間帶著銀色紋路的劍身遙相呼應,怎一個龍章鳳姿了得。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本應正氣凜然的劍眉此時卻有幾分嘚瑟的揚著,生生給這張端正的臉勾勒出了優雅卻相當不正經的痞氣。
林淮衣被他含沙射影地嫌棄了倒也不惱,只盯著嚴昀漂亮的臉龐,只覺得這小兄弟連眨眼間那一顆痣都賞心悅目的很,倒不像是自己義弟說的那么面目可憎。不過自己的義弟一向是個心口不一又不愛說真話的人,自以為看破什么秘密的林淮衣便多嘴道:“我義弟可是對你掛念的很。”說著還朝嚴昀曖昧地眨了眨眼睛,這“義弟”自然指的是和他這個武林盟主親如兄弟的護劍山莊少莊主,付香城了。
“掛念?”華臻莫名其妙看了林淮衣一眼,果然一轉臉就見嚴昀一臉憋笑憋的滿臉直泛紅的模樣。
“是啊,他可念著我呢,大概天天念叨。”嚴昀嘴角惡意地揚起,幾乎是完全不考慮四周之人心理承受能力便跟個沒骨頭的一樣賴在了華臻身上,悠悠然道,“不過林大俠你若是離近了聽,大概就會知道你義弟大概是在念叨遲早要在我身上捅一刀報那誤傷之仇吶。”
林淮衣瞪直了眼睛,這才反應過來眼前二人才是真正關系斐然的正主,不禁大感丟臉,連帶著對嚴昀的那幾分調笑心思也淡了些。但心里仍是震驚不已:“你和鏡……”等等,鏡華城主是怎樣一個冷情冷性、斷絕情愛、渾身戾氣的性格,他還是很清楚的,可是現在他眼前這個樣子——
華臻皺了皺眉,似乎對嚴昀說的“誤傷”了人家并沒什么反應,反而低聲問道:“他對你有此等仇恨?”
“唔……仇恨也算不上,但是總歸是看我不順眼吧。說不準還真的念叨著捅我一刀回來呢。”嚴昀從披風的毛領子中揚起臉,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相比較而言,他對原著里殺了華臻的付香城應該殺意更深重一點吧。雖然在系統的干預之下,已是不可能殺了他,甚至還站在了合作的立場上,但是嚴昀也從不認為自己對付香城的不喜有所減少。
也許小鎮青年煙云和江湖才俊付香城能聊得來,甚至還有可能成為還可以的朋友;可是在知曉前情的嚴昀和付香城之間,卻被華臻的死劃出了一道早已注定的裂痕,那是一條再怎樣扭轉時空、顛覆劇情也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可還不待嚴昀想更多,華臻卻突然伸手撫上他的側臉,開口便擲地有聲:“那他最好斷了那個念頭。”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卻無形當中充滿了讓人戰栗的魅力,“除了我,誰也別想傷害你。”
林淮衣:“………………”霧草,狗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