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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麒渾身一僵,緊接著無法克制地開始發抖,那是破碎的嗤笑聲,他一把捏住洛冉那如尋常江湖漢子一般修長有力的手掌,聲音陡然冷了下去:“有些人,就是貪心不足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喂它一塊活命口糧,日后它卻只想著將你生生食肉飲血。后院的女人,不外乎如此。為了爭寵上位,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女兒,都不過是可以拿來利用的踏板罷了。被這種人家養出來的我,呵……恐怕也不過是同樣的糟糕貨色——”
“啪!”
突然而來的一個耳光,猛地打斷了方麒陰冷的話語。他捂著自己快速腫起五個紅彤彤手指印的臉頰,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洛冉看著他那失去婉約慵懶風情,變得瞠目結舌的傻樣子,心里就是一陣痛快,余光掃到嚴昀微帶贊賞的目光后,更加覺得自己殺伐果斷行動正確了~
“醒了嗎????你看看你這德性,還像是那個在客棧里說服大家,理智又從容的方麒嗎?不要自己裝成個娘……咳,裝成溫順模樣,就連內心也變得烏煙瘴氣。這么小家子氣的人,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方麒!”
洛冉及時剎住了差點說漏嘴的話,末了還豪情萬丈地攬過了方麒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
洛冉心里樂滋滋地給自己點了個贊:爺們就要有點爺們的樣子嘛,因小失大可真是一點氣概都沒有啦,還好有我這個好哥們兒在~︿( ̄︶ ̄)︿
方麒比洛冉略小幾歲,身高雖然也算高挑,卻略微還比她矮上半頭。此時他幾乎是一下子就被洛冉擁進了懷里,眼睛睜得老大。嗅著鼻間衣物上那雖然不好聞,卻讓人神清目朗的蘇合香氣味,他怔了許久,才慢慢推開洛冉,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性格惡劣的冷美人發自內心的一個真誠笑容,生動中帶著不同尋常的神采,曇花一現的景象又把洛冉給看呆了。
嚴昀有些看不下去地“咳”了一聲,方麒才收起了那令人驚艷的笑容,只是臉上已經不見了那有些怨毒的情緒,顯然是已經看開放下了一些什么。
他斟酌了片刻解釋道:“關于木雕,這確實是個巧合,我聽鳳茹提到過,父親喜歡木雕作品,尤其是梨花木的?!彼捯粑绰鋰狸辣阕旖浅榱顺椤@么想來,好像確實付香城他們其他人送的都是別的木材,而只有嚴昀和華臻兩人碰巧送的正是上好的梨花木吉祥木雕。
方麒眼里也有一絲愧疚:“現在想來,恐怕她早就已經算計上了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寧愿參與這種齷齪事也不愿去做與別人聯姻的籌碼,但是她既然這么做了,我也不會饒過她。”
“她原本也是聯姻的人選?”
“應該說,原本要和杜棱結親的人,是她才對。但是杜棱的人品其實并非良配,她當時寧可棄了方家去出家為尼,都不愿從了父親的意思。”說著方麒嘲諷地一笑:“若是真的六根清凈了,恐怕現在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但是她當時是懷著輕生的念頭出家的,后來不知為何,又被一個小和尚給勸了回來。人雖然不輕生了,但是靈魂卻開始了墮落?!?
“所以你當時是被方城主拿來頂替她和杜家定了親?”洛冉不可思議地咋舌,沒想到這個假鳳凰當年也這么水深火熱過。
方麒頓了一下,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雖然是她在我娘去世的守喪期過后沒多久來求我的,當時我還不知道她就是下毒手的人,但總而言之,其實……那是我自愿頂替她的?!?
“什、什么?你自愿的?!”
“別誤會,我對那個姓杜的,可沒有一點兒興趣。我在意的,不過是我父親拿來聯姻所送的‘定親信物’罷了?!?
“當時杜棱死的時候……”
“啊,你看見我拿的那個?被坑了……那個是個贗品,真正的在杜家人手上,不過今天杜家大公子又歸還給了我父親。他現在似乎有些中意那位杜家大公子呢,本來嘛……不管是誰,我其實都無所謂,到時候自然有辦法拿到我想要的。但是,現在我又改變了主意……”
嚴昀眉毛一挑,剛想張口說些什么,就感覺華臻輕輕拉了下自己的手。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華臻,像一只小兔子似的盯著華臻眨了眨眼睛,片刻,那張清秀動人的臉上便勾起一抹了然的淺笑,將自己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只回應似的捏了捏華臻的手指。
既然臻臻難得地想要看熱鬧……唔,那么自己屬下的危機……嚴昀表示自己就只好坐視不管嘍。
洛冉還不知道前方蟄伏的是什么,雖然還在為方麒不領情推開自己友愛的抱抱感到不爽,但還是點頭贊同道:“也好,杜家我也覺得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改變主意不去那里蹚渾水我當然舉雙手贊成了。”
方麒笑瞇了雙眼,心情似乎變得很好,聲音又帶上了那一貫的慵懶和酥麻,聽在人耳朵里別提多蕩人心神了。“對啊,沒辦法嘛,誰讓我又有了更好的人選?!?
“這晚宴上還真讓你找到備用的人啦??”
“咳……算是吧。我問你,此人做派正道,功夫了得。你覺得如何?”
“哇,這很好啊~可是那你以后豈不是很難找借口脫身?”
“這個嘛……你先別打岔,我還沒說完。他還心思單純,性如赤子,即使是……相識不久的人,也真心為對方著想。”
“誒,那不是正好和你的惡劣性格,咳,我是說內斂性格,正好相反?所以你才被他吸引決定換個人選?”
“……誰知道呢。不過最重要的是,這位壯士呢,大抵是個斷袖?!?
“……啥?!”
方麒被洛冉傻掉的表情逗笑了,心情無比愉悅地湊近了臉,低聲地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道:“我的意思是,小斷袖,你要不要和我定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