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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楊唱舟把人從嚴昀的手里解救出來,顧飛翎當時差點活生生被自己這位本該“手無縛雞之力”的親表弟給用衣領勒死。
顧飛翎想到這里有些不滿地摸摸鼻子,要不是煙云他怒火沖天連耐心都欠奉,他們幾個也不會直接用了最粗魯的方式破陣,搞得自己事后琢磨清楚這個陣法花了不少的功夫。要知道每個陣法在布置好了之后,都可以稱得上是藝術品,有很多竅門只有在慢慢破陣的時候才能看出精妙的地方來,就為了這一點,顧飛翎也是暗自心疼的不得了。
嚴昀聽了顧飛翎的話,格外溫和地柔柔一笑:“君和這是說的哪里的話,當初結拜為義兄弟的時候,君和你可沒那么多閑話的。”顧飛翎剛想說“我什么時候和你結拜了”,張了張嘴突然反應了過來,煙云這是想用這種方式混淆視聽,畢竟他們倆身為表兄弟本就親近,如果單單只是萍水相逢結識的人,怎么會如此熟稔?這倒不失為一個好的保-護-傘,但是……顧飛翎眉頭微微皺起,難不成懷砂他還想天長地久的瞞著那鏡華城主不成?
他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但是當嚴昀再看過來的時候顧飛翎的表情又恢復了原樣,他話鋒一轉,便將話題引到了別的事情上:“說起來,這個陣法有個有意思的地方。雖然我還沒有完全的參透其中的每個機巧之處……”說著他看了嚴昀一眼,仿佛在說這可都是拜你匆忙破陣所賜:“但是,那些個被我們‘咔嚓’掉的風塵女子,你猜怎么著?她們啊,早就已經死透了……”
一聽他這話,嚴昀和華臻對視一眼,都驚訝道:“你是說……她們死了很久了?這不可能啊。”
顧飛翎搖搖手指,琥珀色的眼睛里沉淀的是少有的正經之色:“非也,我是指,她們的所有活人體征早已失去了,而這個陣法里有個機關可以讓所有人忽略這一點。”
嚴昀聽聞此言,心下一動:“難道你的意思是……”
顧飛翎別過頭看了看那些真的已經死于自己手上的女子,殺人時都沒有一絲動搖的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憐憫:“她們在一開始便服用了一種‘假死藥’,而這種假死藥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她們能夠自如的活動,甚至就好像安然無事一般。除了,失去了所有活人的體征。”
他手指一捏,就好像在提著木偶背上那條看不見的線一樣,慢悠悠地說道:“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又怎么能自如的活動?那是因為她們就像是木偶戲里的傀儡,被陣法操縱著行事罷了。每個反應和行為都是提前算計好了的,說起來她們也算是受害者了。”
他的這番話讓幾人都陷入了沉默,華臻也終于明白了過來為什么當時這間屋子里的人會像是傀儡一般,但是恐怕當時那詭異的紫霧和陣法迷惑了入陣的人,讓人忽略了這一點。
嚴昀越想越覺得這個“假死藥”和陣法的組合狠毒無比,若是那些“特殊的客人”在和女子們行那事之后,陣法撤走解除,那么“殺死”那些女子的黑鍋不就扣到了那些客人頭上?嚴昀告訴了幾人他的想法,但是他總覺得事情恐怕還沒這么簡單。
比如說,為什么這個陣的陣眼會在那幾個女子身上?難道布陣之人就完全沒有留下感知的機關?他們已經破解這個陣法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似乎并沒有驚動任何人。
華臻伸手過來打破了嚴昀的苦思冥想,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嚴昀眉間,撫平了那因為愁思蹩得死緊的眉頭:“如果想不通,不妨化繁為簡。”
嚴昀猛地抬頭看向他——化繁為簡?對了,這件事情,簡單來講,就是送了“特殊禮物”也就是某種木雕的人,被引入了這個圈套里面……等等!
嚴昀突然眼睛一亮,環視了一圈,最后目光又牢牢鎖定在了華臻身上:“我想到了,這件事情還沒完,有個關鍵的一環,并不在這里!”
華臻挑挑眉,示意他繼續,嚴昀伸手就把他的脖子一勾,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個字:“那個小廝!”華臻聽了之后只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過來。那個小廝當時發現自己帶著的“特殊客人”也就是他們二人不見了,但是他并沒有回到門口去回稟師爺,可是現在很明顯他也沒有來到這里,那么他到底去哪兒了?
“君和,你對這鳳關城的城主府熟悉么?”
顧飛翎一愣,但是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我應該比你們略微清楚一點,畢竟是和其他幾人一起作為那城主的座上賓來的。”言外之意就是,雖然了解,但是眼下這等恐怕和方城主脫不了干系的齷-齪事他確實不知曉。
“臻臻知道從正門口路過花廳的一條路,如果那條路走了左邊,又不是通向這里的話,你知道那是去哪兒的么?”嚴昀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粗略地畫了起來,顧飛翎青筋直冒地忍了忍,還是沒有糾正他“臻臻”這個肉麻無比的稱呼,算了,華臻都沒說什么……隨便他吧。
不過當他看到華臻接過樹枝又在嚴昀草草畫的示意圖上又加了幾筆之后,他的臉色卻沉重了起來:“其實這么走就是通向這個方向的,但是如果你們要找的人沒有來這里的話……”顧飛翎抬頭看向被樹木掩住的不遠處高處的樓閣道:“那么便很有可能是走到了高處。”
他的話讓嚴昀眼皮不祥地一跳,似乎想起了那次預見里面那人俯視這里的場景:“你說高處?”
顧飛翎艱難地點點頭,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而那里,便是晚宴筵席的地方。”
說完,他看了看那個被嚴昀嚇暈過去的女子,也是唯一還沒被擰斷脖子的人,皺眉道:“你要去那里么?那這個人怎么辦?我是說……我們連這幾個女子的身份都不知道,還有很多事情沒搞清楚。”
嚴昀連眼神都懶得給那個衣不蔽體昏過去的人,嘴角微微一勾:“自然是先去找知道她們身份的人了。而那個人,自然也是在那里的。”說著他也看了眼高處的樓閣。
華臻想了想,終于道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你是說……方麒?”
嚴昀點了點頭,眼底有一絲光芒劃過:“‘她’此時應該也在晚宴吧,但是我總覺得這家伙不會呆的太久。”畢竟,洛冉他們也在晚宴那邊,有什么未知數還真說不一定。“不過最重要的是,那個布陣之人,應該也在晚宴里才對。”嚴昀打了個響指,看著華臻的側顏,又默默在心里面加了一句:還有,你那個風家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