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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昀剛要隨口搪塞打發走“紅”,說這算什么有趣的消息,就聽到“紅”的聲音里染上了幾分神秘:“你真的不想聽么?比如說,某位似乎馬上要貞-潔不保的你的竹馬……?”
身為系統的紅所指的“竹馬”,除了顧飛翎,還能是誰?
嚴昀倒是一點都不驚訝顧飛翎也在方家晚宴現身。畢竟作為一向行事乖張又沒有門派之憂的散修真人,顧飛翎的名氣可是一點都不小。雖然顧飛翎經常刷下限的言行總是讓熟悉的人忘記他的背景,但是毫無疑問,若是他在武林大會前夕現身鳳關城,那么方麒的那位城主父親沒有理由不去動勾搭的心思。
然而“紅”突如其來的話卻著實讓嚴昀愣住了。
難不成……君和他,在鳳關城主府里出了什么事?
嚴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華臻一眼,卻見他挑了挑眉,似乎發現了自己的走神,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便罕見地停頓片刻,甚至連停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都示威性的緊了緊。直到嚴昀回過神來,眼睛中的光芒重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華臻才稍松開手。
“剛才那個人……就是方麒提過的那位管事的師爺吧?我也覺得他看到我們的反應有些奇怪。我剛才——”嚴昀的目光幾乎攀附在了華臻的那只手上,隨著華臻手掌的離開,他有點不舍地咬了咬下唇,甚至連表情都微不可見地扭曲了一瞬。
可是華臻卻沒有注意到這點小細節,他看著小廝有些慌亂地拐到別的院落尋找他們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道:“那個師爺難不成認出我們了?”
嚴昀心下一跳,華臻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但是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那天杜棱詭異橫尸客棧的血案,自己畢竟是和方麒一起出了風頭的,大抵也能夠算得上是“有些名氣”的小人物了吧。
其實嚴昀并不知道,他現在還真是托那次事件,意外地得了“病公子”的綽號,甚至他當時的行為被一層層流言口耳相傳,傳者傳著就被傳歪了,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病公子靠著濺灑的血跡就看穿了真相,因為他自己就天天咳血,深諳血沫形態的玄妙”。
恐怕嚴昀知道了,會哭笑不得——誰讓他當時為了光明正大地吃華臻豆腐,各種“虛弱無力”地又是靠又是倚在人家身上呢。
不過眼下嚴昀只是垂眼思索了一番,聲音突然有些了然的微冷:“不對……他在門口遠遠看見我們的時候并未有什么不同,直到……”嚴昀在華臻面前慢慢踱步,由遠而近,表情卻是淡淡的,就好像是在迎接素不相識的客人一樣。突然,他猛地抓住了華臻的一只手,令對方袖子微晃,然后兩人十指相嵌,嚴昀引導著華臻手指隨著手腕一翻,就好像是從袖子里取出來一個盒子,然后再打了開來的動作一般。
這下子,華臻也明白了過來:“直到他看到了我們送的這個賀禮,那個木雕。”
嚴昀點了點頭,但是手指卻好像理所當然一般緩緩插-進了華臻的指縫間隙中,精致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流光:“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問題應該就出在這個木雕賀禮里面。可是……有件事臻臻不覺得奇怪么?”
本來華臻剛要把手抽離,突然聽到嚴昀這句問話,愣了片刻,才突然醒悟,目光微冷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來時的小路:“這個小廝得了師爺的暗示,故意帶我們走了一條小路,可是,在我們后面沒多遠的璟然他們其他人,卻沒有走這條路。”
冰涼的手指和溫暖帶著熱量的掌心,就好像是天作之合一般契合,那溫熱的觸感取悅了嚴昀,令他舒服地微微瞇起眼睛:“也就是說,要不然就是同為送了‘特殊禮物’的人,他們沒有和我們走同一條路,要么嘛……”嚴昀欺身上前,聲音像是摻了罌粟汁液,又低又魅,附在華臻耳邊,近到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輕輕咬一口那在他眼前驟然泛紅的耳稍——
“——要么,就是因為,他們的那些賀禮,并不是什么特別的東西。”
可是不管華臻和嚴昀如何努力回想,也沒想起來其他人準備的和他二人的木雕有什么區別,畢竟其他人的賀禮,也不會特意去觀察記著。
“算了,總有辦法知道的,無論如何,方麒也應該多少是知道一點的……”說完嚴昀嘴角詭異地勾了勾,就算方麒并不知道內情,透露“父親喜愛木雕”這件事只是善意之舉,嚴昀也決定,未來一定要“好好感謝”那位已經讓他記仇的假鳳凰。
二人一拍即合,不動聲色地便順著之前那小廝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比起原路回到城主府門口,他們不約而同地覺得那個招待送了“特殊禮物”客人的地方,更令人好奇。
而嚴昀卻沒想到,隨著他們越走越久,竟發現城主府簡直深不可測,而且面積也遠遠大于想象。若不是有華臻這么一個武功高手帶領著,繞開守衛、跟著小廝的蹤影,嚴昀敢打包票,自己一個人的話,絕對不出一盞茶時間就會被人發現。
可是當嚴昀路過一處輕紗曼動的亭子時,卻突然停了下來。“紅,你是說君和在這里?”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那個亭子里模糊交錯的身影,聽到紅有些不耐煩的肯定之后,他皺了皺眉,君和他一向放浪形骸……而且為人狡詐,按理來說不會出什么問題才對。
不對不對,嚴昀又仔細想了想,自從一別數月,這次在鳳關城里再見到顧飛翎的時候,對那張現實里和穿越后都分外親切的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實在太了解了,嚴昀總是覺得顧飛翎好像在擔憂什么,常常露出神思不屬的模樣。
況且,身為系統的“紅”都出聲提醒自己了,難道說真的有什么不妥?
嚴昀正在天人交戰的時候,那亭子中忽然傳來一聲吃痛的悶哼,讓嚴昀咬了咬牙,拉住華臻說了聲“等等”就徑自跑了過去。
華臻看了看自己手心,那只在手掌停留了一瞬就離開的觸感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君和你——”嚴昀一把扯掉了輕飄飄的紗幔,剛想開口怒叱,就被顧飛翎那副略顯凄慘的樣子驚到了。
只見顧飛翎面如金紙,半靠在石桌旁,如果和嚴昀站在一起,還尚未可知誰才是真正的“病公子”呢。而更為夸張的是,他的臉上、脖子、甚至一路到衣衫不整的胸膛上,都是有些發紫的牙印子。那副模樣,根本不像是什么柔情似水的吻-痕。
亭子里另一道身影,便是此時動作豪邁無比岔開雙腿,騎在顧飛翎腰上的英俊男子。男子寬肩窄腰,身量不俗,他手上幾乎快要把顧飛翎給扒光了,而看到忽然出現打斷自己的來人,雖然眼里閃過一絲熟悉的驚艷,但是臉上更多的是被打擾的不忿。
熟悉?沒錯,嚴昀怔忪之余,只覺得這個男子的面容異常的眼熟,濃黑的劍眉下那雙丹鳳眼充滿了撩情和挑釁。就好像……好像在不久之前剛見過一般。
是了!就是那天顧飛翎突然神經兮兮把自己拉去小倌館,為了讓自己承認“好男風”,結果兩人心驚肉跳地逃出來那次。這個人……儼然就是那天自己碰上的第三個小倌,啊……對,這個家伙當時差點把自己強行按在床上,甚至還摔了個花瓶,最后被顧飛翎踹了出去。
這人當時不是還囂張地叫囂要“嫖到客人您”的么,怎么轉頭就和君和在這么個意料之外的地方“嫖到了一起”?
顧飛翎只是神色如常地抬手,琥珀色的眼睛是拋卻了“無辜感”的偽裝之后的放浪形骸,不僅如此,嘴角笑的依舊風流無比:“嗨~小云云好久不見~”
嚴昀皺了皺眉:“這家伙是誰……我記得,當時他不是還……?”
顧飛翎了然地挑挑眉,知道嚴昀在奇怪什么,明明身上和臉上都看著怪可憐凄慘的,可只是一個動作就生生被他做出了帶著算計的悠閑感:“就是啊,說什么對你賊心不死,結果還不是轉眼就被本少爺給嫖了。”說著他將手放在男子叉開的大腿上面,明明沒有動,卻讓對方呼吸重了一分。
“楊唱舟,你再用這雙招子去念念不忘地盯著我家小云云,就從我身上滾下去。”
那楊唱舟的眼睛里都快要帶出火來,他聲音似乎天生帶著欲求不滿的勁兒,手上又把顧飛翎的衣服扒松了幾分,就湊上去道:“我想你都想到下面要爆了,哪兒還有心情看別的美人?快點再來一次啊臭道士……”
這個楊唱舟真的是夠了!
嚴昀只感覺自己竟然也有在“不要臉程度”一事上收到危機感的一天,而此時他也顧不上別的,推開那名曾經調戲過自己的俊郎小倌,就抬腳走上前去。直到他將顧飛翎里三層外三層地衣服裹好,嗅著那讓人不悅的麝香味兒,警告性地斜了那楊唱舟一眼,才溫聲細語地說道:“君和你的房間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以兩人長久以來的默契,顧飛翎不難聽出里面暗含的意思:呵呵,君和你夠能耐的啊!
而顧飛翎毫無抗拒地任由嚴昀把自己裹成了個蠶繭,也揚起因為縱欲過度才會面如金紙的臉,溫柔兮兮地眨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一定要把我安全送回去喲~”言外之意讓嚴昀后背一冷:嘿嘿,懷砂你這么關心我可真是感人至深啊,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嚴昀似乎這才想起華臻還在一旁看著,但是不知道為何,就算知道顧飛翎是自己胡來,但對方那凄慘的臉色卻讓一股火氣憋在嚴昀心里,他默不吱聲的注視了華臻良久,才艱難的開口:“我和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