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那雙手很快就放開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比南極冰山還要陰寒的冰冷聲線:“這里是學校,要換衣服請你回家去換。況且……我記得,當初嚴昀先生親口在顧老師面前答應我只做普通人體模特的。”
嚴昀猛地回過頭,看到身后男子臉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下,那股似乎有些動怒的目光,饒是一向能說會道的他都愣神了片刻:“華、華主任……”
華臻將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推了下,聲音冷硬又不近人情,正如那副眼鏡一般透著嚴厲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無機質感:“嚴先生真是客氣了,想來我作為主任制定的規定嚴先生都不放在眼里,還叫我什么華主任?”
嚴昀三兩下就把衣服又穿上扣好,對這位一直以“校外閑雜人員”的大帽子扣在自己頭上還各種阻擾自己的大領導,他的反應十分微妙。可以這么說,在華臻面前,他總是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受虐狂似的,明明總是被說了一些很重的話,但是自己從來都沒辦法動氣,相反地,寥寥幾次被這位主任又是嫌棄又是阻撓的時候,先低頭妥協的每次都是自己。
完全沒有一點意外,這次也是同樣的場景。當嚴昀看著那雙明明很好看卻藏在鏡片之后的眼睛的時候,就好像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魔法一般,一點爭吵翻臉的意思都提不起來。“抱歉。”出乎學生們的預料,在他們看來雖然親和但是一向說一不二的嚴昀竟然干脆利落地先開口道了歉,不僅如此,臉上居然還浮起了一絲委屈一般的表情。
華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其他人都如墜冰窟:“呵,你不用道歉。當初說好的既然嚴先生做不到的話,那么學校便也不會再雇你為模特。”他的臉逆著光讓嚴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所以嚴昀先生,你被辭退了。”
說完,他就好似不在意嚴昀的反應似的,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下班的點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似乎看了嚴昀一眼,便推門離開了畫室。
其他學生還沉浸在“臥槽啊大魔王怎么會突然出現,要死了!”的驚恐漩渦中,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華臻話里巨大的信息量。只有嚴昀抿著嘴唇,狠狠皺緊了眉頭,一言不發地聽完了華臻的話之后,心頭有一股怒火“騰”地冒了起來:說完了就走?誰允許你單方面這么武斷地做決定的?
想到這里,他招呼也沒打就追了出去。
只剩下學生們在被留在畫室里面面相覷,顧飛翎卻好像發現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懶洋洋地攔下了幾個想要追著嚴昀跑出去的學生,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你們就別去湊熱鬧了……放心啦,不會有什么事兒的。”
楊唱舟狐疑道:“老師你怎么知道?”
顧飛翎瞥了他一眼,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想著華臻之前注視著嚴昀時那個耐人尋味的眼神,還有自己這個鐵哥們兒剛才不同尋常的反應,令他咋舌……顧飛翎眼睛不禁微微瞇起,語氣好像已經看穿了一切:“這是大~人~的~秘~密。”
而另一邊,嚴昀沒想到華臻走的這么快,愣是跑到樓下停車場才追到他。
華臻看著這個有些氣喘吁吁硬是擠進副駕駛座的青年,身上那種抵觸的戾氣幾乎要畫成了實體。他推了推眼鏡,但語氣似乎沒有方才在別人面前那么冰冷了:“你上來做什么?下去。”
嚴昀一路跑過來,本來就累得氣喘,聽到他這話更是窩火,一生氣血氣上腦,連眼眶都有些發紅:“華主任,你剛才說的我不能接受。”
沒想到華臻看都沒看他:“我說了,你已經被辭退了,所以不要叫我華主任。”
嚴昀眼眶紅通通地盯著他瞧,似乎也是火氣完全上來了,也不顧什么理智了。他傾過身子一把扳過來華臻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道:“哦?那你希望我怎么稱呼你?華先生?華臻?……或者,臻臻?”
也許是氣急了,一向對人溫和但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寒暄的嚴昀,此時竟然不管不顧了耍起流-氓來。
“咳,你胡說什么……”然而令嚴昀萬萬沒料到的是,當華臻聽到后面那兩個稱呼的時候,眼睛中一瞬間猛地動搖了起來,甚至當自己咬字清晰地說出“臻臻”的時候,耳稍上還蒙上了一層薄紅。
這是怎么回事……?
華臻這一反常的羞赧之色,受到強烈沖擊和影響的卻是嚴昀。嚴昀又再一次感到之前那種像著魔似的無能為力,類似于受虐狂一般只會妥協的酥麻感又來了,而且這次甚至更加變本加厲了,連心臟都瞬間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好像看到點兒緋紅就打亂了節奏一般,連身體也灼-熱地令他火燎似的難耐。
嚴昀還不待深究自己生理上令人尷尬的反常,就感覺自己一向壓抑掩飾的很好的真性情不受控制地不斷流淌泄露了出來。他雙眼一瞇,原本臉上只掛著不易察覺的一絲委屈,現在他就好像縱容著自己的心情,滿臉都是一副哀怨凄婉的酸苦表情,纖長的睫毛還在不斷地顫抖,在近距離下被華臻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即使如此,話里還是透著一股流-氓味道:“沒有反對,我就當你默認了哦?我是真的很喜歡當模特,再說了,當時合約里面也有寫的很清楚的……說是如果有必要的話,裸-體模特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小臉的姿態,簡直就是可憐楚楚到我見猶憐的地步。如果旁的那些個學生看見他們心目中溫潤如玉又氣質超群的男神嚴先生現在這個樣子,大概才會真的受到驚嚇吧。
華臻沒有料到嚴昀竟然不要臉到了這個份兒上,但是看著他眼底那隱隱發出光芒的強勢之色,不知為何竟有一種“這才是真正的他”的念頭浮了上來。不過,他回頭一定要去查查看制定合約的人是誰,竟然敢寫這種條例!
華臻這么想著便道:“不行,我已經和你說過了。那是學校,你本來就不是專業的,還裸-體模特?不可能。”
嚴昀一聽這話,那張本來就清秀又好看的臉更加哀怨了,這話簡直就是傷了他的自尊心,他看著華臻掙開自己系上安全帶啟動車子,好嘛,倒是沒有趕他下去的意思。
“你又沒有試過,你又不是畫畫的,也沒畫過我,怎么知道我不行?不能做個專業的裸-體模特?”嚴昀眼里一道光芒一閃而過,看著華臻一直不和自己視線相對的模樣,故意在車上沉默了五分鐘之后打破了寂靜的氣氛。
華臻手指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我試試?你當自己是誰?再說了,我不僅會畫,還是很挑剔的——我只給專屬模特畫畫,雖然并不想畫你,但是原因卻主要是這個而已。想要讓我畫,就算是名模也要先成為我的專屬模特才行。”
嚴昀支著下巴看著他帶著回避意味的側臉,和話里各種的使絆子,眼中突然有了一絲了然之色,但是他也不點破,只是輕輕道:“好啊。”
“知道了就死心吧……等等,什么!”華臻剛順口想要冷冷嘲諷他一頓,卻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一腳在紅燈前剎車踩到了底,“吱——!”地一聲難聽的剎車聲之后,他猛地轉頭:“你剛才說什么?”
嚴昀揉了揉因為沖力撞到玻璃的額頭,唔,還好沒受傷。他也懶得再偽裝,雖然嘴角還無害溫柔的淺笑,但是眼睛中卻是一只正瞄準了獵物的捕獵者的入侵神態,聲音低了下來,讓聽的人像是中了麻藥一般沉迷其中:“我說好啊,我做你的專屬模特,成為那個只屬于你一個人的裸-體模特。”
“你……這是你說的。”華臻眼眸中顏色漸深,有一種意味不明的氣氛開始在車廂中越來越濃郁地擴散開來。
看著華臻鏡片之后眼眸里閃動的巨大動搖和各種朦朧不明的神色,嚴昀感到那被施了魔法一般的感覺又來了,他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在自己的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伸手將華臻的后頸攬了過來,輕觸上那淡色的溫軟。
直到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亂了,也都一同大腦一片空白了,嚴昀才輕輕和他分開。沖動之下竟然做了這種事情,但是此時嚴昀第一次覺得接吻或者說簡單的親吻竟然是這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他從未如此心神蕩漾到快要融化過。明明對方是一個男人,他也并不是同性戀,但是那感覺美妙到他竟然一點反感都升不起來。……或者現在,嚴昀也不敢肯定前半句了,他的心情也正隨著劇烈跳動的心臟而不穩的發酵膨脹。
“這個是,約定之吻。”
華臻扯松了自己嚴嚴實實的領帶,露出鎖骨線條狠狠吸了一口氣。而當他深深地看了嚴昀一眼的時候,讓嚴昀差點控制不住又想要再親他一下。這該死的不知名欲-念來的無影無形,可退散的卻……不,一點都沒有退散的痕跡。
“你——”“我……”兩人同時開口,但又好像同時被對方眼睛中某種帶著磁性的東西吸引到了,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靠近,不知道是誰先攬住了彼此的肩膀,想要說出的緩解氣氛的話才一開口卻做了反效果,慢慢消失在了兩人交纏靠近的濕漉雙唇之間。
無法停下的愛-欲就像是-操-縱人心的傀儡師,它騷動著人的心、控制著大腦和身體,讓人克制不住、快要停不下來體內四處徘徊的瘋狂念頭。然而當人仔細去看,才會發現,那些意亂情迷原來都是出于人心中最深處的渴求,何來什么傀儡師的魔法?來吧,放棄吧,淪陷下去吧,一起迷亂吧,那些都是在揭開虛偽的假面之后最原始的愿望。
此時恐怕不只是嚴昀,連一向用冷硬戾氣武裝自己的華臻,恐怕都無法否認,原來和眼前這個人不受控制的一個淺吻、再一個深吻會如此……令人沉淪。嚴昀甚至投入地將舌頭伸了進去,一開始華臻嘴唇還有些抗拒的合著,但是很快地,他就感覺自己像是被那來自伊甸園的蛇誘惑了,牙關一松,下一刻舌頭撬開了門口進來,與自己的糾纏到了一起,那快-感太過朦朧,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反擊了回去,而嚴昀也一路勾纏著他一路后退到了自己那里,兩人你來我往,狂野而忘情地直到不分你我。
后面的車主不滿地按著喇叭,兩人才輕靠著凝視著彼此,仍然沉浸在方才的巨大愛欲漩渦的余韻之中,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卻好像已經有千言萬語無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