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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北望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確認:“難道是……鏡華城主他弄的,所以你才想要留下傷疤?”
聽到心上人的名字,嚴昀原本有些危險的氣息漸漸消散,臉上漾起一片溫存似水般柔和的表情,整個人好像是被無形的雙手暫時安穩(wěn)下來的洪水猛獸,連他身上讓人不寒而栗的氣勢都收斂了起來。
他滿不在乎地一邊結束著手上的工作,瞥了任北望一眼:“正是如此,不然還有誰能讓我心甘情愿做這種事情。”把剩余的藥草包回油紙里,他繼續(xù)用那種淡定得不行的語氣解釋道:“其實,華臻他曾經(jīng)見過我奄奄一息的瀕死的模樣,那時,是他把我撿了回去、還救了我的性命。我不知道林恩在治療過我之后,和華臻說了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之后,就算是他對我怒極,也不曾真的傷害過我,甚至由于一些原因……連在我身上留下傷口也會刻意回避。”
唔……那個原因就是紋在自己背后的紅砂閣秘密地圖。
“可是這個人,你分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
看著任北望擔心地皺起眉頭,嚴昀安慰地朝他搖了搖頭,打斷他的異議:“他是什么樣子,我很清楚。然而,我卻無法忍受看著他對我這樣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我想要讓他一直看著我,哪怕只是因為他不小心留下的印記,而看著我。”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說出了最后一句,那話里面滿滿的占有欲讓任北望不禁有些后背發(fā)寒……原來煙云少主竟然為了霸占對方所有的視線,甚至不惜折損自己。
任北望僵硬地點了點頭,他現(xiàn)在有些了解這種看似毫無道理,卻仔細想來處處在理的做法了:恐怕少主根本就是想讓對方在他身上“留下來些什么”,來逼迫那個男人逐漸對少主的陷阱和甜言蜜語越來越離不開吧……
這么想來,其實倒霉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看似在這種關系中處于弱勢的煙云少主啊!
任北望想到這里,把已經(jīng)熬好的藥和嚴昀研磨好的汁-液混合在一起,捯飭好之后才嘆氣道:“你且聽我一言:你的這些個念頭,真的很沉重……且不談少主你的身份,單說這些念頭,他萬一知道了會怎樣你有沒有想過?比如……他能不能接受?”
嚴昀眼神有些怔忪,但他只是搖了搖頭,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何曾沒有想過呢?當華臻有一天……若是知曉他其實壓根就希望華臻永永遠遠只看著自己一個人,心懷這種瘋狂又占有欲十足的念頭……的時候;甚至如果他知道“嚴昀”其實就是“煙云”,當知道自己和紅砂閣、和君和真人的關系,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為了慢慢沉溺住他,誘惑他在自己身上停留目光而使的詭計……的時候;更不用提,他若是知道自己被暗中的保護了那么多,身邊竟有個人為了逆轉(zhuǎn)他的命運而不惜自己手上沾染鮮血……的時候。
小白兔般天真純良的外表若是有一天潰爛剝離,露出了內(nèi)在的真實模樣的話——?
到那個時候,華臻會怎么做?嚴昀抿起唇角,他不知道,事實上其實他連自己到時會怎么做都無法預測……
“那不是你應該擔心的。”嚴昀閉上眼睛,好久才又睜開,之前的片刻迷茫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一切都已經(jīng)被自己改變了,至于裁決自己的能力,他早就交到了華臻手上。
他話鋒一轉(zhuǎn),有些調(diào)侃的說道:“對了,方才說到了君和的事兒。說實話,其實呢我才不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不過若是有哪一天他顧飛翎跟我說他看上你了的話……”
嚴昀看著任北望那好像吞了一只蟲子般的糾結表情,嘴角惡意地勾起:“那么身為你的好哥哥,他的好堂弟,我自然會把你丟到他床上去的。”
那語氣,輕松的就好像是在說“在床上加個枕頭”那種無傷大雅的小事而不是“丟上去個人陪睡”似的。嚴昀摸了摸鼻子,這種說話的方式,唉……自己好像和臻臻學壞了呢?
在任北望各種驚慌的澄清解釋中,嚴昀好久才噗嗤一笑:“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怎么就默認那種情景下,自己一定會被君和壓制住?”然而嚴昀卻不知道任北望是看到了華臻和他的互動中的“真相”,才會默認顧飛翎也是那種像煙云少主一般吃人不吐骨頭的類型……當然,也沒有猜錯就是了。
終于嚴昀還是向任北望再三證明自己只是開玩笑,畢竟自己現(xiàn)在武功全失、內(nèi)力空蕩,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種“為虎作倀”的事情呢。
“但是啊,剛才你有一點確實說錯了……”嚴昀把二人合力制作好的療傷藥收拾了起來,想起剛才任北望氣都不喘說出的那句話,一臉純良地微笑道:“我才不喜歡男人呢。”
任北望卻突然朝外面警惕的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嚴昀。但是背對著門的嚴昀卻仍然一無所知地繼續(xù)說道:“我只不過是恰好喜歡那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任北望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他使了使眼色,嚴昀這才聽到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困惑地回頭去看。
華臻正站在門口,看著嚴昀這幅被自己族弟捂著嘴的親密模樣,逆著光的方向讓嚴昀有些看不清華臻藏在面具之下的表情。想來方才任北望正是遠遠地便聽到了華臻朝這邊過來的動靜了吧,嚴昀第一次對自己武功全失感到有些遺憾。
正當他想要把任北望那只礙事的手扒掉時,就看到華臻走了過來。
緊接著,他就看到華臻面無表情地出手,沖著任北望的手就是一個狠厲的小擒拿。雖然想要藏拙不暴露自己真正的武功修為,但是已經(jīng)形成習慣的反應還是讓任北望下意識地避開硬碰硬的攻擊路數(shù),一個靈巧的翻腕,精彩地躲開了華臻的攻擊。
但是華臻見到任北望的手為了躲避自己而離開嚴昀之后,面色不變,手腕也一擰轉(zhuǎn),幾乎是立刻就輕飄飄地化解了自己手上的路數(shù),手指方向一轉(zhuǎn),無比自然地搭上了嚴昀的肩膀——那姿態(tài),那表情,淡然得就好像他本來就打算拍拍嚴昀肩膀似的。
他面上仍然不動聲色,但是看也不看邊上的任北望一眼,就手指順著嚴昀的肩膀緩慢滑到了他的白色衣領邊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帶出了一絲不太符合他冷硬疏離氣質(zhì)的遲緩平和。那樣的動作,慢得就好像在慎重思考著什么,讓其他人的心神也跟著他的手指一起難耐地滑動著。
在嚴昀都快要忍不住想要開口打破沉默的時候,他終于手指停了下來,目光從嚴昀那件沒有任何看點的白衣服上抬了起來,望向這個禍害自己“理想情-愛畫面”的罪魁禍首,最后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華臻看著嚴昀的眼睛,動了動嘴唇,但說出的話讓心思深沉如嚴昀都一下子驚呆了。
“我很想你……單獨和你一會兒,可以么?”
直到這時,他才慢慢斜瞟了任北望一眼,眼中趕人走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