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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士錚俊臉緊繃,“我跟你們走,只是請問,那去刑部報案之人是誰?”
為首之人聽了他的問話,臉上現出一絲古怪的神情,剛想開口,院門處就傳來老太太的聲音,“是我。”
老太太大步進了院門,見陶士錚竟然是自己站著的,一時驚訝地差點忘了自己是做什么來的。陶士錚的腿斷了都好幾年了,沒想到這個端木神醫確實有兩把刷子,竟然真的給他治好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快步走到陶士錚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殺黃侍郎,只是偏偏就那么湊巧,你推倒了黃侍郎,黃侍郎又剛好跌倒在你摔下的茶壺碎片上,老天要這樣安排誰也沒辦法。”
老太太死死地盯著陶士錚的眼睛,“如果你心里還有我這個母親,還知道什么是孝道,看在三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你就老老實實地認罪,不要再耍什么花樣。等你走了,我會好好照顧熙哥兒和灼灼的。”
端木青眉頭一皺,剛想說什么,夭夭就從屋里沖了出來,她死死地拉著父親的袖口,用力搖了搖頭,杏眼中滿是哀求和祈盼。
一眾差役看見一個人影沖出來還以為是有人想要幫助陶士錚逃跑拒捕,待到看清不過是個身姿纖細的少女才又松了口氣,等看到夭夭的臉,又不由得齊齊抽了一口氣。
委實是少女生得太過美麗。
白皙瑩膩,冰肌玉骨。一雙大大的杏眼清澈水潤,兩片紅潤的菱唇猶如世上最嬌嫩的花瓣。
陶士錚身子一動,將夭夭擋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他身上帶了鐐銬,一抬手就是叮當作響,他低聲叮囑道:“快回屋去!既然刑部已經立案,父親只能走這一趟,放心,等到升堂問案之時,一切都會明了。”
夭夭的手指緊緊地摳著父親的衣袖,她敢肯定黃侍郎不是父親殺的,她不擔心別的,就怕他真的顧念什么孝道和養育之恩,把這樁殺頭的大罪給認了。
陶士錚無奈地看了看陶錦熙,“把你姐姐帶到屋里去。”
這禍事從天而降,陶錦熙已經驚呆了,他又憤怒又害怕,明明他一大早就和姐姐來了父親的院子,陪著父親一直到現在,可以說是寸步不離,父親又怎么可能去殺人?老太太是他的祖母,是父親的親生母親,她為什么要去刑部誣告父親?
聽了父親的吩咐,陶錦熙才回過神來,他難過地看了看父親,父親的腿才剛剛好,要是可以他真想陪著父親一起去刑部。可周圍那些差役看著姐姐的眼神又貪婪又熱切,讓他本能覺得惡心恐懼。
他輕輕掰開夭夭的手指,握著她的手,將她一步步拉進了屋中。
陶士錚對端木青一抱拳:“恐怕將來還有麻煩端木先生之處。”
端木青道:“好說,到時候請陶大人盡管差遣。”就算陶士錚不開口,他也會去刑部給他作證的。這件事可不是誰殺人誰誣告那么簡單,這里面可牽扯著小姑娘呢。
上次在云間小筑他就看出來了,小姑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是非同一般。
他明為神醫,為皇上做事是暗中的,可皇上為了讓他給小姑娘診脈,硬是讓兩個金吾衛把他帶到了云間小筑,也不怕把他暴露了。
皇上極其厭惡女子使手段投懷送抱,可他到云間小筑的時候,小姑娘頭發披散,皇上看她的眼神溫柔又寵溺,他從未見過皇上這樣看過別人。
他不得不小心地遮掩著對小姑娘的那點好感和憐惜,生恐皇上看出來。
現在這陶府的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竟然欺負到小姑娘的頭上?!不行,這件事他可不敢瞞下,得趕緊如實稟告給皇上才是。
陶士錚得了端木青的承諾,放心地跟著刑部的人走了,端木青同他一起出門。
老太太看著陶士錚鐐銬加身的背影,后怕地拍了拍胸膛。
這件事真是太可怕了,黃侍郎好巧不巧怎么就剛好跌倒在碎茶壺上?要不是府里還有個陶士錚在,現在被刑部帶走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了。
也好,她養了陶士錚這三十幾年,他占了陶府嫡長子的位子,他的兒子又占了陶府嫡長孫的位子,害得自己的親兒子和親孫子不得不屈居“嫡次”,現在,到了陶士錚報恩的時候了。
第45章
等到眾人離開, 夭夭帶著陶錦熙到了桃花府這邊。
“娘——”一看見江若婉, 夭夭委屈地嘴巴一癟, 淚花在杏眼中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怎么了怎么了?誰欺負我的寶貝女兒了?”江若婉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女兒嬌氣, 她說話喉嚨痛,所以從來不喊自己“娘”, 這是受了多大委屈, 都顧不上疼了?
夭夭眼淚巴巴地看了陶錦熙一眼。
陶錦熙什么時候見過姐姐這個樣子, 心疼得小臉都皺到一起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劈哩叭啦把剛才的事都說了一遍, “江夫人,我和姐姐一早就在父親的院子里,后來端木神醫來了給父親拆了夾板,又給了姐姐醫治喉嚨的方子, 我和姐姐一直都同父親在一起,父親他真的不可能跑去殺人。”
江若婉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氣得一雙漂亮的蛾眉都立了起來,“這老太太也太偏心太無恥!”
她看看一旁尚自疑惑不解的陶錦熙, 說道:“熙哥兒也莫怪我這么說你的祖母。工部侍郎來了陶府, 怎么可能和你的父親飲酒,更何況你父親身體不便根本就出不了院子, 倒是你二叔,他是工部主事, 邀請黃侍郎來的自然只能是他。”
江若婉將寶貝女兒攬在懷里,“定然是你二叔和黃侍郎不知為何起了爭執,失手將黃侍郎給殺了,同老太太商議之后,決定讓你父親來頂缸。同樣是陶府的人,老太太也偏心太過,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她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拉過陶錦熙,“你們這個祖母啊,心思不正,現在你父親暫押在刑部大牢,他不在家中我不放心你們姐弟留在陶府,這幾日你們兩個就先住在我這邊,等你父親回來了,你們再搬回去住。”
陶錦熙看了看夭夭,夭夭點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帶著陶錦熙過來。
“這邊什么都有,你們屋里的東西都不用搬過來,熙哥兒一人也不要住外院,就住在你姐姐旁邊的院子就行。至于學堂那邊,熙哥兒先不要去了,跟先生請幾天假。”江若婉吩咐自己身邊的大丫鬟親自去給陶錦熙收拾院子,想了想又遲疑道:“至于你父親——”
夭夭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在桌上寫道:“皇上曾經給過我一個承諾,我會用這個承諾換父親安然無恙。”
這件事陶錦熙知道,江若婉那次差點在陶士錚那里露餡,后來問了夭夭如何請到端木神醫,也知道了她給皇上獻上通靈香方子的事,點點頭,“做得對,保命的承諾就是這種危急關頭用的。雖然說你父親沒有殺人,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請皇上幫忙比較好。老太太親自狀告自己兒子殺人,就算你父親有端木神醫做人證,恐怕也免不了要吃些苦頭,他那腿可是剛剛好,要是捱了大刑可不好說。”
夭夭一聽就急了,站起身就想立刻去找皇上。
江若婉明白她的心思,“走,我陪你一起去。”
剛剛把皇上給的雙魚玉佩翻出來,還沒出門,就聽見馥蓮來稟報:“大門上來了客人,說是一位蕭九爺要見姑娘。”
蕭九爺?
夭夭疑惑地眨眨眼,姓蕭的應該是皇室。九爺?蕭沉夜就是行九,難道是皇上來了?!
江若婉也想到了,母女兩個攜手,陶錦熙緊隨左右,三人一起到了外院。
書房的窗子開著,隱約見到屋里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院子里站著羅季并幾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