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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姚太太很開心,第二天晚上,她就把腸子都悔青了。
姚清弘在第二天向家里人宣告,他要娶蘇青嬋,彌補蘇青嬋。而喻紫萱,一早跟姚老太太說要上西山準提庵進香求菩薩保佑,不知怎么的卻在西山亂轉,轉到皇家禁地行宮附近,巧遇了到行宮探望太后的皇帝,然后,被皇帝臨幸了,連回姚府都沒有,當天就隨皇帝進了宮,被冊封為四品貴嬪。
☆、47隱隱殘陽
姚家姑爺生前官職不算小,翰林院學士,可畢竟去世多時,于年輕的皇帝也沒什么恩遇。喻紫萱沒有榮耀的家世,能一下子被冊封為四品貴嬪,可見皇帝甚是喜愛她。
姚太太痛悔不已,姚妙璦一直反對喻紫萱與姚清弘的親事,喻紫萱這一得寵,不消說,要處處與姚妙璦作對了。
皇后把姚妙璦當眼中釘,倩妃虎視眈眈,要奪姚妙璦的君恩圣寵,喻紫萱若是與她們聯手,一起對付姚妙璦……
姚太太眉頭皺起無法松開,輾轉幾日后,百般計拙,來到靖王府找蘇青嬋討主意。
姚老爺疼外甥女兒多過疼女兒,而姚妙璦進宮前,對蘇青嬋很好,將她當親妹妹看待,姚太太相信,蘇青嬋對姚妙璦在宮中即將面臨的危機不會坐視不理。
喻紫萱成了皇帝的妃子進了宮,蘇青嬋自然聽說了,姚太太想的,她也想到了,擔心喻紫萱與姚妙璦斗,又想著喻紫萱嬌生慣養的人,成了后宮三千佳麗中的一員,只怕依她的性情,未必能在后宮中活下去,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端靜太妃給下毒事件弄得沒了尋事之心,這幾日跑普安王府去做客了。蘇青嬋不用強作歡顏,眉頭久久皺著松不開。
把姚太太迎進府里,姑侄兩個相對無言,良久后蘇青嬋道:“紫萱這是傷透了心,有意為之的。”
姚太太呆了呆,道:“紫萱是故意跑別宮那去的,并且是有計劃要遇皇上邀寵的?”
蘇青嬋點了點頭,皇宮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喻紫萱也許很美,卻不足以令皇帝動心動情到在沒查清她來歷身世前就臨幸她,喻紫萱得邀圣寵,應該是有人從中作伐。
“我讓衍之哥哥幫我查一查了,姑媽,君恩難測,即使沒有紫萱,也有別的女人與表姐爭寵的。”
“我知道,當初……”姚太太嘆了口氣,把女兒送進宮,當時便有爭榮夸耀之心,若一直沒得寵也罷了,如今得寵了,再被踩下去,委實不甘心。
姚妙璦生的有皇長子,皇后尚無子,皇長子若是得立太子,姚妙璦的地位就穩固了。姚太太來找蘇青嬋,存了這個心思,想鄒衍之在皇帝和太后那里晉言。
蘇青嬋在姚家居住多年,姑侄感情不錯,姚太太不說,她也猜出來了,低聲對姚太太道:“姑媽,青嬋認為,咱們切不可有皇長子冊封太子的心思,皇上青春年少,方十八歲,定不想過早立嗣,表姐若是露了這方面的心思,別說皇后和其他妃嬪容不下,便是皇上,心中只怕也是不樂的。亦且,此時即便得立太子,皇上這么年輕,到太子繼位,得多少年?這些年里,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啊!”
過早立太子,便落入各方算計中,皇長子能不能平安長大,比普通皇子難得多。
姚太太一震,嚇出一身汗。
蘇青嬋停了片刻,嘆道:“解鈴還需系鈴人。”
喻紫萱最氣惱的,應該是姚清弘說了不娶她的話,只需得她消了對姚清弘的怨懟,不只不會為難姚妙璦,還是幫襯著姚妙璦。
姚太太愣了一下,醒悟過來,點頭道:“還是我看得透。”
人進宮了,見不到面,可要傳信不難,姚太太急忙告辭回家,要去勸說姚清弘開解喻紫萱。
***
姚清弘不知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心口仿佛插了一把刀子,剮得他疼痛難熬左右為難。
“我該怎么辦?”姚清弘痛苦地自問。
那一晚從蘇府回家后,他神思恍惚中,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些畫像,一些本來應該沒經歷過的畫面,在那糾結痛苦的畫像中,他與蘇青嬋成親了,卻又與她和離拋棄了她,然后,蘇青嬋死去了。
“表姐,我只是想挽回做錯的,彌補我。”姚清弘痛哭。
喻紫萱突然就成了皇帝的女人,姚清弘心頭無法抹滅的悲苦更沉重。
姚太太進來時,姚清弘躺在床上,胸腔還在抽搐。
“清弘,娘也悔了,早知道就答應我和紫萱成親”姚太太在床邊坐下,拿出帕子擦淚。
姚清弘只靜靜地哭,亦不知過了多久,方說了一句:“娘,是我自己不想與萱妹妹成親的。”
“眼下她如果和我姐姐作對,可怎么辦好?”姚太太明明想到辦法了,在兒子面前卻不說。
姚清弘略為一愣,忍住悲苦,道:“紫萱妹妹不是那樣的人。”
姚太太暗怒兒子識人不明,不過,她不會說兒子心上人的壞話,只含糊著提醒兒子:“清弘,我還是寫封信,告訴紫萱,前晚說什么不娶她的話,其實是聽說我和我奶奶快吵起來了,暫時息事寧人的言語,心里是很想娶她的。”
“不。”姚清弘搖頭,沒聽出姚太太說的只是誘騙喻紫萱不生氣的話,道:“紫萱妹妹即便沒進宮,娘,我也不會娶她,我要娶表姐。”
“青嬋已經嫁給靖王爺了。”姚太太被姚清弘發誓一樣的言語嚇著,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因為嫁人了,所以才更愧疚。姚清弘想著恍恍惚惚看到的那些畫面,再想想蘇青嬋的言語,覺得那些畫像就是前世發生過的,蘇青嬋因為他的狠絕,才決定嫁給鄒衍之,他覺得自己對不起蘇青嬋,只有娶了她,對她好些,畫眉梳鬢,床前枕畔侍奉,給她安穩,讓她幸福,才能彌補自己前世的過錯。
“我到底和紫萱妹妹無緣,她進宮了也好。”姚清弘開解自己,對姚太太道:“娘,奶奶想必還是不想我娶表姐的,我要幫我。”
這話放在以往,姚太太會欣喜不已,眼下卻想扇兒子一耳光。雖是氣極,姚太太卻還是忍住了,要與丈夫婆婆爭奪兒子的心,她不能斥責兒子的。
“紫萱那里,我不擔心她嗎?”姚太太把話題又往喻紫萱身上扯。
怎么不擔心,朝夕相處的人忽然就分離,也不知會不會是跟前世與表姐那樣生離死別了,這個念頭陡然冒出來,姚清弘駭的臉色都變了。
姚太太就是要他害怕,接著又道:“紫萱在咱們家中,誰都捧著,在皇宮里,只怕要受罪,娘想讓姚璦問問,看能不能把秋心送進宮服侍她。”
“多謝娘了。”姚清弘連聲贊成,下了床走到書案前就提筆寫信,口中道:“娘,我寫一封信囑咐萱妹妹一番,娘想辦法捎給萱妹妹。”
“好。”
姚太太擔心喻紫萱得寵要對府姚妙璦,蘇青嬋也是這么以為,她們都忽略了,喻紫萱深愛姚清弘,不會去對付姚清弘的親姐姐的,她最恨的人,也不是姚妙璦,而是奪了她心上人一顆心的蘇青嬋。
姚清弘在寫信時,禁宮內苑,紫宸宮的大殿中,喻紫萱正陪著皇帝取樂。
皇帝明黃錦袍金帶束腰,垂珠冠下是一張難得一見的俊顏,身材頎長挺拔,風流倜儻,舉手投足間帶著帝皇才有的尊貴瀟灑,氣度上比姚清弘更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