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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七月,赤日炎炎似火在燒,賀蘭春最不耐暑氣,叫人抬了冰鑒來,身上僅著了雪白的淞江三梭細布小衫,墨發挽了簡單的云髻,只用一支嵌了龍眼大小的珍珠簪子松松的挽著,歪躺在貴妃榻上,輕搖手上的團扇。
“娘子,李側妃來訪。”靈桂從外進來,輕聲說道,那廂已有人引了李氏進了廳堂。
賀蘭春微微一怔,薄唇勾了下:“到是稀客了。”
“可要尋個借口打發了?”靈桂輕聲問道。
賀蘭春想了想,探了手出來,靈桂緊忙上前扶住,又喊了蔓菁進來服侍。
賀蘭春換了一身家常的羅衫后去了正堂,李氏正端著果子露喝著,她身后的侍女一雙眼不安分的在堂內掃著,靈桂見狀,便清咳了一聲,李氏抬起頭,笑吟吟的起了身。
“李側妃可是稀客,快請坐。”賀蘭春笑盈盈的說道。
李氏亦是一笑,道:“剛著賀蘭側妃從京中回來也不曾探望過,今日這才不請自來,還望你別見怪的好。”
賀蘭春掩唇一笑:“哪里的話,李側妃能來倒叫我這庭知山房蓬蓽生輝呢!”
兩人閑話了幾句便都住了嘴,其實不管是賀蘭春還是李氏都是能言善道之人,只是兩人各有心思,賀蘭春對李氏的來意并不生奇,冷淡待之不過是想將人打發了,李氏則是在斟酌該如何開口,叫賀蘭春與她聯手對付魏氏。
賀蘭春見她不語,便端了果子露來喝,李氏側眸看去,只瞧得見她微垂著眼眸,眼中的神情被擋著老實,光透過窗戶打在她的臉上,光影忽明忽暗,越發叫人辨不出喜怒。
李氏抿了抿唇角,清咳一聲后開了口:“賀蘭側妃可聽說王妃近日來時常送了藥膳到長云居去?”她從此處切入,無外乎是打著賀蘭春有寵的心思,她自入府便得了王爺偏疼,若知魏氏有意分寵,必如芒刺在躬。
賀蘭春唇角翹了翹,神色倒是平淡,不以為然的道:“倒也聽了幾耳朵。”
李氏抬眸盯著她瞧了半響,因猜不透她的心思,不免微微皺眉,過了一會嘆聲道:“你怕是不曉得,你未進府之前王妃行事可沒有這般亂了章法,如今也不知怎的,竟學起了這些小婦手段來。”她嗤笑一聲,一雙眼瞟向了賀蘭春。
賀蘭春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氏,倒明白了她的來意,原來是想借力打力。
慢悠悠的端了冰鎮的果子露喝了兩口,賀蘭春笑道:“那我是不曉得,不過進府后瞧著王妃也是個體貼人,如今暑氣重,王爺多吃些藥膳補補身子亦是好的。”
李氏聞言捏了捏手上的娟帕,惱賀蘭春這般油鹽不進,可此時卻不得不耐著性子,她笑了一下,露出親昵的神態,道:“當真是個憨的,罷了,我不與你打機鋒了,你且仔細想想,王妃如今這般殷勤是為何?不外乎是瞧著王爺偏疼了你,怕你懷了身子生了小郎君,到時以王爺對你的偏疼,這府里哪里還有她落腳的地。”
賀蘭春心中冷笑,面上卻是露出驚訝之色,復又笑顏如花:“王妃若能早日生下嫡子倒是府里的大喜事呢!”
李氏眼睛微微一瞇,盯著賀蘭春瞧了半響,忍不住冷笑一聲:“喜事?賀蘭側妃當真如此想?我是不怕的,大郎到底占了一個長字呢!若是王妃先你一步生下嫡子,王爺便是在偏疼你,這心少不得也要分一半到嫡子的身上去。”
賀蘭春勾了勾唇角:“既如此,李側妃又怕什么呢?”
李氏聽出她的譏諷之色,終是沉不住氣,面上浮現一抹怒色:“我怕?呵!我會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