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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然眨眼，這個問題，還真走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知道小冷心然還記得多少關于她媽媽的事情，但是她沒有小冷心然的記憶，所以，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記得了。”

冷心然很淡定地答道。

韓秋生有些失望，但是也早就料到了這種情形。有的孩子記事晚，伊清姐離開的時候心然還那么小，又在孤兒院待了半年，記憶模糊了也是正常的。雖然是這么想，但想到居然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那個溫柔完美的女人時，心里卻有點酸酸澀澀的感覺。

“你媽媽叫冷伊清……，“韓秋生慢慢講述著。

聽到那個名字，冷心然一愣，腦中之前閃過的靈光再次浮現，她想，她猜到了些什么。之前在軒轅鋒家的時候，他就跟自己打聽過這個名字。只是當時是真的沒在意，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是個很完美的女人，溫柔，善良，美麗，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人。”韓秋生在說到“冷伊清“的時候眼神是癡迷的，對于那個他從小暗戀著的鄰家姐姐，他用情至深，就算現在早已想開但是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你的外公外婆都是老師，你媽媽是家里唯一的女兒，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成績也很好，還會彈鋼琴。但是這一切，都讓一個人給毀了。”說到那個人的時候，韓秋生溫柔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韓秋生遲疑了下，抬頭看看冷心然，見她還是面無表情的，并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才繼續了：“那個人，叫陳鋒。他的出現，徹底毀了你媽媽的生活。我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認識的，只知道，幾個月后，你媽媽被趕出了家門，從此過上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你媽媽，還有了你。當時，她還不到二十歲。在遇上陳鋒之前，她都是聽話的乖乖女，從來沒違背過父母的意愿做什么不好的事，誰知道她一旦叛逆起來，會做出那么厲害的事情來”

“在被趕出家門后，你媽媽就失蹤了。一直到幾年后，我才輾轉的找到一點消息，不過等我終于找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后來，你媽媽死后，我去孤兒院找到了你，將你帶回家。你媽媽臨死前，將你的身世告訴了我。我才知道陳鋒這號人物的存在，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事，而這些年，你媽媽又吃了多少苦。”

說到最后，韓秋生都有些淚眼婆娑了。但是冷心然，還是面無表情神情淡淡的。并不是她冷血，只是，她一直沒把自己帶入到小冷心然這個身份，以至于在聽到這些事時都感覺是個旁觀者，并沒有被觸動到的感覺。

在韓秋生還沉浸在那種傷痛憤怒中的時候，冷心然開口了：“所以，軒轅鋒是我親生父親？”

女孩太過冷靜淡漠的聲音讓韓秋生顧不上自己的傷痛什么的，下意識地抬頭，卻只能看到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里，依舊平靜的。

“心然，你……”

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但是韓秋生的態度說明了一切，冷心然重重松了口氣，看著對方，語氣還是很淡漠：“我知道了。”

“咦？”

在跟軒轅鋒碰面之后，韓秋生就一直在思考關于冷心然和軒轅鋒相認的事情。他想象了很多種冷心然會有的反應，高興，憤怒或者什么的，卻怎么也沒想到，她在聽到這些后是面無表情的。是的，面無表情，好像什么都沒聽到般，漆黑的瞳孔里甚至沒有因為這件事留下任何陰霾。

“心然………小心地打量著冷心然表情，韓秋生覺得現在的情況太奇怪了，但又怕自己的態度刺激到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心然，你會跟他相認嗎？你會恨他嗎？”

冷心然睜著雙清冷的黑眸看了他一眼，在韓秋生緊張到快窒息的注視中輕輕搖了搖頭：“不恨。”

“為什么？他害了你媽媽，因為他，你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為什么不恨他？”韓秋生激動了。冷心然的表現，太冷靜了，冷靜到像是沒有任何感情一樣，這個樣子，讓他覺得憤怒。但是為何而憤怒，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在這件事中，直接受到傷害的是心然的媽媽，但是，傷害最深的，就是心然。她，還只是個孩子啊！但是現在，這個孩子卻用這么淡漠的語氣說她不恨，這讓他怎么能接受？

冷心然安靜地看著他，面對韓秋生憤怒的咆哮也沒有制止，就像個乖巧的聽眾一樣。一直等到他的情緒冷靜下來，才徵啟薄唇：“不在乎，所以不恨。”

這短短的一句話，如同涼水般，讓韓秋生整個人都冷靜下來，甚至有寒氣從腳底竄向全身，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半天之后，韓秋生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看著面前這個五官精致的女孩，艱難地說道：“心然，你……”

看到韓秋生那副糾結的神情冷心然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多了。這種事情還真是無奈，不管怎么做都不太對。但是她說的是實話，她不是小冷心然，而是血獅冷心然，所以，對于親生父親這件事，還真的是沒有任何感覺。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讓你而已，何必在乎？更談不上恨了。她只是接手了小冷心然高中以后的人生，并沒有參與她之前的生活。也許她以前的生活過得很艱難，也許她會恨軒轅鋒，但是她，終究不是她，這些事情，注定了跟她無關。

“叔叔，不要想太多。我是真的不在乎，有沒有父親這件事對我而言并不重要。沒有父親，我也長這么大了，況且，我現在想要什么都可以靠自己得到。父親這種角色之于我而言，真的沒有什么用處。你不用擔心我會和他相認的事。”

冷心然猜想到韓秋生肯定不想自己跟軒轅鋒相認，就直接把這件事這么挑了出來。韓秋生的臉青一陣紅一陣，面對冷心然的話，他想解釋什么，但是糾結了老半天，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早就知道軒轅鋒和心然的關系，但是卻隱瞞著。這走出于私心考慮，他并不想心然和軒轅鋒相認。但是，他又覺得自己的做法太自私了。自己內心一直飽受著煎熬。現在被冷心然這樣說出來，更是有種將丑陋的自己暴露在太陽底下的感覺……

看著韓秋生那難看的臉色，冷心然又嘆息了。她發現，親人多了，壞處也跟看來了。在乎的人多了，煩惱也就多了。像現在，如果是以前，她沒有接受韓秋生，那么，韓秋生的任何思想或者心情什么的都跟她無關。只是現在，她已經叫了韓秋生“叔叔“，那么，在做任何事的話就要把他的情緒一起考慮在內。

“叔叔，我這話沒有其他意思。我不恨軒轅鋒相認，是因為我不在乎。而相認的事情，對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如果你不想要我跟他相認的話，那就不認了。如果你想的話，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反正，只要你高興就好。”

這樣的話，已經是給韓秋生一個承諾了。

晚上夜沐辰決定留在醫院守夜，當然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就在病床前趴一晚上。冷心然住的是豪華的師病房，里面除了一張病床外，還另外有張供人休息的單人床。雖然是單人床，但被子什么的都是嶄新的，沒有醫院里那種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

本來蘇亞也是想留下來陪冷心然的，但是被她拒絕了。雖然蘇亞不說，但是冷心然還是從他一直蒼白的臉色中看出，現在亞亞的身體真的很不好。至于不好到什么地步她是不知道的。只是，看著蘇亞那比以前消瘦不少的身體，她就覺得心疼。

“你知道了？”

等到房間只剩下兩個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夜沐辰突然開口了。

冷心然一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辰說的是什么事，點點頭：“嗯，你也知道了？”

夜沐辰搖頭：“沒有，不過有這個猜測。冷伊清這個名字，那次聽軒轅鋒提起的時候就覺得有點耳熟，但是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聽說的。不過后來看到軒轅鋒那樣，就有點感覺了。”

冷心然換了個姿勢躺好。外面的月亮很漂亮，皎潔的月光灑下，外面的院子里都被蒙上了潔白的面紗。

“感覺很奇怪。上輩子，沒有父母，跟亞亞兩個相依為命習慣了。現在換了個身體，本來也是孤兒的，卻突然冒出來個親生父親，聽起來有點狗血，跟看到的電視劇一樣。人生，果然是奇特的，誰也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冷心然的話，不僅讓她自己想到了很多東西，也讓夜沐辰生出了無限的感慨。

“明天，曹司令一家估計會來。要是你不想見的話，我可以幫你椎掉。“短暫的沉默后，夜沐辰轉移了話題。

冷心然卻沒有接受夜沐辰的建議：“我想見見，開國十大將軍，到現在還沒見過呢。不過，辰我倒是有點好奇了。明明是有十大將軍，那為什么燕京最有名的卻是四大家族呢？就算四大家族都有一位將軍坐鎮，也不應該只有四個啊。其他六位將軍的家族情況不好嗎？”

這還是冷心然第一次問起跟政治有關的事情。政局上，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一般而言，這些事情都是絕頂的私密，任何媒體都是不能報道的。長此以往，造成的后果就是除了某些身份尊貴的人，其他人對于那些大佬們的了解情況，接近于零。

夜沐辰笑了：“在外人眼中，四大家族確實是很厲害的，甚至可以算是燕京的龍頭老大。四大家族中的老祖宗，確實都是開國的元老，同是十大將軍。至于其他的六位，他們也都還在世。只是他們的家族，比起四大家族，要遜色低調很多。這里面原因錯綜復雜，其中重要一點就是，四大家族并不是因為有個老祖宗才這么厲害的。四大家族，是傳承幾百年的古老家族，他們家族的文化，是從遠古傳承下來的。而其他的六位將軍，卻都是普通人出生。就算他們中出了個將軍，但也是少數而已，比起傳承幾百年的四大家族，自然就弱了。”

冷心然還是第一次聽跟這有關的事情，聽起來倒是覺得很有趣。嗯了想又問道：“難道現在華夏國中最高貴的家族就是四大家族嗎？”

夜沐辰果斷搖頭：“不是的。四大家族只是明面上的最珍貴而已，比四大家族更高貴的家族，在我們華夏國還是很多。在開國前夕，很多貴族因為戰亂而移居國外，在海外發展的勢力比起在國內時也不弱。他們這些家族中，很多都是皇族后裔。當然，現在國內也有這樣的大家族。只是這些家族都比較低調，知道的人很少罷了。”

冷心然現在懂了，四大家族雖然厲害，但僅僅是明面上比較厲害而已，但并不是真正的王者，比四大家族厲害的家族，還有很多。

“那你們呢？夜家的話，也是這樣的皇族后裔嗎？”

冷心然遲疑了下，最后還是順應心聲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她知道辰的身份很尊貴，但具體的身份是什么，卻是不知道的。相戀幾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聊到身份的問題。

問出這句話后，冷心然卻覺得心里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好像困擾了她很長時間的事情因為某些原因變得沒那么重要了。她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夢想是一個原因，想要擁有一個跟辰配得上的身份也是其中一個關鍵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