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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開一包濕巾,茉莉花的香氣在出租車里彌散開。
聞螢頭低著,沒說話,
手里緊緊揪著座墊。
她也不信,明明考試前一天和林謹承發短信,
祝他一切順利,
他還回復了“你也是”。
可眼下郁素都確認了,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聞螢震驚極了,
像在心底來回跑著一輛蒸汽火車,汽笛聲高亢長鳴。
他不是一直和爸爸過嗎?
現在非常傷心吧?
只剩一個人了,還撐得下去嗎?
聞螢不敢再想。
自己日子雖然清苦,
趙姝萍也不是個和風細雨的人,
彼此吵吵鬧鬧總歸過得平順。知道回到家里,
有人在等,
心里是踏實的。
她有些悶悶地難受,
抬頭看向窗外疾速移動的街景,
香樟樹旁若無人地沿路婆娑。
這城市燈火璀璨,
退潮一般在身后收尾。
殯儀館在半山,出租車開出市區后,聞螢靠回座椅。
紛雜的事情繞成線團,理不出頭緒,腦子里亂糟糟的仿佛刮過一場龍卷風。
沉默半晌,她問:“什么時候的事?”
郁素發了一路的短信,頭也不抬地說:“好幾天了吧,聽說是林謹承發現的,他報了警,公安局尸檢后查明不是兇殺案,就通知家屬領回去。”
聞螢詫異:“好幾天?那你媽媽什么時候知道的?”
“今天啊,上午才通知的,飯店很快成立了治喪小組,幫著處理后事。”
“可他爸爸是經理,那么多天不在不奇怪嗎?”
“他本來就有出差的計劃,所以誰都沒在意。不然問問你媽媽,她是不是也不知道?”
經郁素提醒,聞螢趕緊給趙姝萍打電話,然而撥去幾次,均無人接聽,只好發了條短信說會晚點回家。
到的時候九點多了。
殯儀館還剩值班的人,守靈的禮廳只有一處亮著。
林肇言死去多日,照理可以直接火化,但他身為鴻海飯店一把手,大家還是決定走完流程。
廳門外放了兩排花圈,設置了專門的接待處,此時坐著治喪小組的人,正在小聲聊天。為保存遺體,靈堂的空調溫度很低,聞螢打了幾個冷顫,沒看到林謹承就不再進去。
正巧郁素的媽媽走來,一身肅穆的黑色。
大概聽女兒介紹過,她攏緊外套的領子,徑直問聞螢:“你媽媽呢?”
“我媽媽?”聞螢眼睛睜大幾分,一臉不解。
“下午客房部組織吊唁,她原本答應要來,臨時又不見人影。”
“我……我也不知道。”
郁素媽媽知道聞螢同樣才剛結束考試,便點點頭,叮囑不要太晚回家。
她正要轉身,被聞螢叫住:“阿姨,林叔叔是怎么……”
“哮喘發作。”郁素媽媽連連搖頭,“誰都不知道他有這病,現在想想,難怪他不煙不酒,還定期鍛煉。可他在外面也沒犯過病呀,唉,真是太突然了。”
“那林謹承……”
聞螢還沒說完,林謹承抱著一箱礦泉水走來。
他上臂纏著黑紗袖章,看到聞螢時腳下一頓,眼里流露明顯的意外。
但他隨后把水放到接待桌上,和治喪小組的人說了些什么后,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