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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格舉動的男生。
可現(xiàn)在,那點一閃而過的憐憫告訴她,他的情緒也有牽動。
所以對于他,自己終究還是有那么一點特別吧。
聞螢執(zhí)拗地望著他,盡管知道此時嘴巴撇成一根骨頭,眼睛腫成金魚,但她顧不上了。
——人總是貪婪的,你給了我一點,我會忍不住索要更多。
——你想清楚了。
林謹(jǐn)承垂眼,牽著她轉(zhuǎn)身下樓。
*
樓上趙姝萍的呼喊漸弱,等聞螢走到一樓,再聽不見。
周遭是與白天不遑多讓的熱鬧,麻將館還沒打烊,理發(fā)店仍未歇班,頭頂閃爍霓虹招牌,聲音和氣味在微涼的夜風(fēng)中鮮活。
聞螢不出聲地哭,一只手掩上臉,淚水淌過下巴,滴落衣襟。
另一只手林謹(jǐn)承牽著,他走在前面。
羊腸道上和那么多人錯肩,卻沒有任何驚詫或是好奇的眼睛轉(zhuǎn)來,這里每晚都有故事,他們不過只是其中兩條尋常的夜游魂。
后來眼淚流干了,心還像在一斛溫泉水里泡著。
是他掌心傳來的熱度。
上次露營時,他們就這樣握著手,坐到散場。
會不會從那時起,他們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聞螢五指悄悄分開,從指縫窺探林謹(jǐn)承,只穿了件單薄的T恤,背脊挺直,腳步閑然,像傲人的鶴。
五指悄悄合上。
——帶我走吧,不管去哪里。
——我的身后空無一人,能不能一直跟著你。
——請讓我一直跟著你。
兩棟樓間涌來大股在深夜驟冷的風(fēng),聞螢身上的連帽衫能御寒,可貪戀他手里的溫度,還是攥緊了些。
心中仿佛經(jīng)歷一場八級地震,轟然作響。
怎么辦,她居然重新喜歡上自己喜歡的人。
“你……”
聞螢細(xì)微地哼出一個字,還在拿捏措辭。林謹(jǐn)承聽到了,轉(zhuǎn)頭看她。
她不得不一氣說完:“你怎么會來?”
林謹(jǐn)承說:“你沒掛電話。”
聞螢怔了怔,臉色隨即轉(zhuǎn)為驚恐:“那那那……那我這個月話費不是超很多嗎?”
林謹(jǐn)承寬慰她:“我走到你樓下就掛線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哪?”明明她連郁素和方沐海都沒透露。
“我認(rèn)識包曼盈,上次問了她。”那張冷傲的漂亮面孔一旦流露溫和,讓人感受不到距離,他繼續(xù)走著,手依舊沒松開,“你不用太感激我,那一千塊也不是我的。聞螢,你明天就回家跟你媽媽講和。”
“為什么?”聞螢不可思議地頓住。
“我們這個年紀(jì),手里哪有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他眼中透著分明的落寞,嘴角卻勾著笑,“講和不代表原諒,要把憤怒和仇恨吃進(jìn)肚子,變成燃燒的礦石。”
*
除去“讓人捉摸不透”這點,聞螢覺得林謹(jǐn)承比她成熟得多,比她懂得的多,淡然面色下覆有超越同齡人的冷靜。
雖然他的話,有時讓人莫名生怯。
這樣的男生,或許對普通的校園戀愛是沒什么興趣。
這一晚,林謹(jǐn)承帶聞螢去到兩條街外的鴻海飯店,這才發(fā)現(xiàn)趙姝萍每天上班步行只要二十分鐘。
林謹(jǐn)承說他在飯店有自己的套房,不想回家的時候,就來這。聞螢有些羨慕,說他連房子都有兩處,想去哪就去哪。
“不是,家里……很臟。”把聞螢帶到新開的房間,他停在門前,“我偶爾忍受不了,才來這住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