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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你這回慘了,老王今天非常生氣。”鐵門那邊的方沐海撐著傘,空出另一只手掐腰,把下巴一抬,眉心擰出川字,“她怎么搞的?誰給的膽子?高三了敢缺一整節早讀?要造.反!”
他學得惟妙惟肖,聞螢本來在研究攀爬線路,聽了不由心頭一緊,害怕地縮起脖子:“不、不會吧?”
“騙你的。”
“……”
“老王早讀沒來,你真走運。”
聞螢不理他,收起傘先把書包拋過去,手腳并用三兩下到頂。
然后停住。
面前一排鐵鑄的尖刺,生銹了依舊銳利,聞螢必須完成跨步和轉身的動作,這才是最困難的。
“你盡管跳,摔了我打120。”
“……”
“斷腿我給你送飯。”
“滾蛋!”
忍無可忍地沖他吼一聲,聞螢把遮面的碎發攏到耳后。
不經意碰到香樟累累垂垂的枝條,每一片葉都吸飽雨水,舒展鋒利的邊緣,像柔軟的翠刃。站在距離地面四米的高處,能輕易捕捉風的流向,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
她閉眼,口中念了句話,平息涌動的熱血,穩健又輕盈地翻過那排鐵刺,順利落地。
方沐海彎腰打量她,用發現新大陸的口吻夸張叫道:“你遲到不會就為換這身吧?現在才八月底。”
秋冬校服是長款運動裝,大塊天藍色與白色鑲拼,聞螢身材高挑,長手長腳的穿出幾分衣架子味道。她拍打膝蓋和手心剮蹭的鐵銹,渾不在意地說:“那套夏季校服淋雨了。”
“淋雨就不能穿了嗎?”
“都淋臟……算了。”
聞螢不想告訴他是因為碰到趙姝萍的刁難,衣裙全弄臟了穿不出來,便就此打住。
方沐海倒不愿放過地盯緊她,試圖從她臉上捕捉蛛絲馬跡,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嫌淋臟了不好看。可他又不認識你,穿再好看有什么用?”
“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你跟我想的太不一樣了。”
聞螢撐開自己的傘,推開他幾次靠過來的傘檐,淡然說:“嗯,你偷拍人家換衣服,跟我想的也非常不一樣。”
“喂!”他不滿地抗議,沒等她做出反應,又咧嘴笑,“隨便你怎么想,反正你每天都在遲到的邊緣,需要我幫你通風報信。”
這話確實不假,方沐海媽媽是學校教務處主任,要不是他剛才發短信知會,只怕老王已把她捉拿歸案,罰她兩節課站在走廊示眾。
但聞螢很快尋出味來,把傘一抬:“既然你昨晚就知道要突擊檢查,干嘛不那個時候告訴我?”
“我怎么知道你會遲到那么久。”
“我最近上學需要繞遠路,你下次有什么消息,盡早通知。”
實驗樓一過,周圍人逐漸變多,像奔向大海的水道擴寬,同時匯入了幾條河流。
雨線飄渺無著,撐開的傘是傍水而生的花。
聞螢認出幾米外的同班女生,低聲說著“先走了”飛快從方沐海身邊跑過。不想別人看到他們同行,連拿來捕風捉影的機會都不能給。她只是偶然發現了方沐海的秘密,被他逼迫著也交出秘密,結成地下盟友的關系,比普通同學多了些心照不宣,不時互發短信,僅此而已。
收傘上樓的時候,聞螢不經意回看。
被她躲開的女同學擠進方沐海傘下,眉飛色舞地同他講話。方沐海身高將近一米八,不得不把傘傾往她那方,很是體貼。聞螢不屑地撇嘴,他一向人緣好,是女生容易傾心的男孩子,連笑都透著輕而干燥的光,怎么一跟她說話就欠得人憎狗嫌。
*
教室里倒伏一片,天花板下吊扇徒勞地畫圈。
偶爾有風刮來,掀飛墻邊的窗簾,在風里搖頭的槐樹往窗玻璃潑上亂哄哄的樹影。
聞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