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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們剛搬進去,小區里便有人欺生, 又因為路庭君的家庭原因,一個單身母親帶著兩個孩子,還能住得起寸土寸金的麗花小區,便招來一些閑言碎語,母親雖然假裝不知道,卻承受了很多壓力。他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天母親在屋里偷偷哭泣,路庭君沖動之下便去找那些編兒歌罵人的小混蛋打架,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卻被人圍起來揍了。
那時候云邵剛好路過,見他被打得可憐兮兮,竟然插手了,還擋在他面前牛逼哄哄地說:“這人以后爺罩了,誰都不許動他。”
他當時或許只是見自己可憐吧…… 不過路庭君那時候就對云邵非常有好感,畢竟在他最危難的時刻站出來了。但是后來他發現,云邵純粹是多管閑事,或許本身生了一顆俠義心腸,然而沒什么長性,事情過了就忘得一干二凈。
就像今天他沖出去給自己擋子彈……
路庭君說完,云邵果然一臉懵逼的樣子——他做事總是隨心所欲,這種小事每天不知道要發生多少呢,早就忘到腦后了。
路庭君微微移開視線:“我就知道你不記得。”
云邵尷尬地咳嗽一聲:“也不是完全不記得,有、有印象……”
“那天回去之后,母親狠狠教訓了我,我們家有家法…… 那時她唯一一次打我。我出去跟人打架讓她很失望,她說,鄰居說什么都無法真正傷害到她,只有我,不務正業,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妨礙學業,才會讓她傷心。暴力不能真正使人屈服,這是母親告訴我的,我一直記著。我本想去找你道謝,但是傷好了之后又被母親罰禁閉,無法出門。我知道母親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便努力讀書,不想讓鄰居看不起。至于道謝的事情,想…… 總會有機會。”
路庭君抬眼看了云邵一眼,表情復雜:“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你那之后就變得特別討厭我,我想跟你成為朋友來著。”
云邵張了張嘴,忽然啞口無言——那當然是因為路庭君過于 “發憤圖強”,把小區的孩子都比下去了。他從小到大都鋒芒畢露,是鄰居們口中的 “別人家的孩子”,那時候不光是他,整個小區的小屁孩都討厭他好不好。
路庭君這三個字可是籠罩了他們整個學生時代的陰影啊。
他也從來不知道路庭君原來有這么悲催的童年。
但是時至今日,云邵明白了,那時候是路庭君在承受著他們這些小混蛋莫名其妙的 “冷暴力”,甚至到成年之后,別人都忘了這件事,跟路庭君關系緩和了,他還在幼稚地跟路庭君作對,以至于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激烈。如果說錯,他的錯反而更多一些吧……
云邵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把手伸過去,輕輕握住路庭君的手指尖。
路庭君微微嘆口氣:“算了,我也不夠成熟。來去幾次也恨上你了。”
云邵猶豫一下,還是問出口:“是因為你初戀情人的事?”
——如果是因為這個,他承認,自己做這破事確實很牲口,可是那個 omega 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是,也不全是…… 我并沒有喜歡她,她也不是我的初戀情人。只不過我們時常聚在一起討論學習上的問題,別人傳謠罷了。”
“學習?”
云邵下意識咧咧嘴——媽的,一個性成熟的 alpha 和一個性成熟的 omega 聚在一起,就他媽的學習?說出來誰信啊?就算沒真槍實彈干起來,至少也該談個戀愛吧?路庭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不對,他沒毛病啊,這點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了……
云邵抽抽嘴角:“你可真…… 牛逼,那你也不能怪人家甩你了,那些說喜歡禁欲系的 omega 可是只喜歡禁欲的臉,沒有喜歡床上禁欲的。”
路庭君這不是禁欲,是太他媽的無聊了。
云邵說完,摸著下巴嘀咕:“如果你們不是那種關系,干嘛那么激動啊,我當時都以為你要揍我——雖然最后沒打起來。”
路庭君看著遠處,語氣淡淡的:“忘了。”
“…… 忘了?!”
“大概是被氣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不代表我沒脾氣好么,我也是 alpha,你從我碗里搶食,我當然要揍你。”
“切,她又沒在你碗里。”
路庭君側頭看了云邵一眼,將他摟過來用力揉揉他的腦袋:“但是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我碗里。”
——或許,還因為那個搶的人是云邵,所以他更憤怒。
他那時候并沒有喜歡云邵,硬要說的話,或許應該稱之為 “執念”,路庭君不明白一個之前還像英雄一樣擋在自己面前要“罩” 自己的人,為什么會忽然變得那么討厭他,為什么處處跟他作對,好像把他視作了眼中釘,肉中刺……
路庭君從小接受的教育是讓他君子坦蕩,當然不明白人心的骯臟,就算是小孩子也會對總是出現在童年 “榜樣” 名單里的人產生嫉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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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邵那時候到底是不是嫉妒路庭君,已不可考證,或許他單純少爺脾氣,討厭家長拿另一個人做自己的行為標桿。
這些年里,云邵做的最長情的一件事就是討厭路庭君吧。
云邵的傷口還沒好,聽路庭君說了這么多,稍微有些累了,少年時期那些事情在他腦海中早就模糊了,不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誤會,有過多少遺憾,都已經無法挽回。
但是至少誤會已經解開…… 他不用執著地去討厭路庭君了吧。
路庭君發現云邵在打哈欠,便低頭去摸摸他的臉:“睡會兒?”
云邵搖搖頭:“你還有話沒說完,一起說了吧。”
路庭君表情微微怔了一下,隨后道:“我知道你是個喜新厭舊的混蛋。”
“喂……”
云邵皺眉瞪著他——怎么忽然就批評起他了?
“所以就算我們在一起之后,我也不敢說愛你。”
“……”
路庭君輕輕捧住云邵的臉,盯著他的眼睛:“是我不夠通透。不論說不說,我都愛上你了。”
云邵被他盯得滿臉通紅,他聽過那么多表白,但是在路庭君這里聽到的卻是最讓他刻骨銘心的。
他說:“所以我決定,不論你今后會不會喜歡上別人,我都會好好愛你。”
“路庭君,你……”
路庭君說完之后,忽然覺得很輕松,壓抑著自己不去過多地喜歡對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或許從剛開始,他就不該權衡利弊,不該只允許自己對云邵喜歡 “一點點”,放縱自己去愛上他,比謹小慎微地保留著那點“尊嚴” 更輕松。@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