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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心里紛亂一陣接著一陣,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竟發生了那麼多故事。
而且,聽兩齊的話,他與宣勤言也有瓜葛。
“若你我還有相欠,也早還過了。”宣勤言對兩齊說道,雙目平靜,“有些事情,歸根結底,還是你。”
他說的,大概就是來到安德後兩齊誘著他們被樂六制服──當時若沒有兩齊插手,王師毅應該早將二人勸出城去了,也不會讓兩位友人涉險。
樂六所為惡事之中,還有兩齊的一份。王師毅看著眼前的宣勤言,才想起來。
當時兩齊事情敗露從安德跑了,而宣勤言也沒有音訊,看來是兩齊與他一起走的。只不過,既然宣勤言已經中了息蟲,不應該如此自由自在,如果被斷過聯系,也該是……沒有多少時日的……
但是,他要是真與那個清延有關,與朔人有關……王師毅不再猜度,不想聽兩齊與人辯解,刀背拍在無法行動的少年頭上,扔在一旁:“勤言,你怎麼會……在此?”
“怕兩齊害人。”宣勤言依舊寡言,說著看了看吊掛著的樂六,“可惜,晚了點。”
這麼一說,王師毅頓時沒了閑心再與宣勤言敘舊。兩齊雙臂已斷,那些勾連在他這邊的絲線盡數落下,樂六從樹間漸漸落地,軟倒在那里,草地上血汪汪的一片。尸線之壁不再,王師毅再也不能控制自己,要去樂六身邊看個仔細,卻被宣勤言攔下。
“先把這個……”一手按在王師毅胸口,另一手捏著那倒鉤就要取出──王師毅一看慌了,趕緊抓宣勤言的手說:“別動!要是傷口更重,轉給他……不好。”
“我知道這鉤子的訣竅。”宣勤言比他淡定,出言安撫,手上不停,輕輕地轉動倒鉤,上下左右歪著角度,竟沒有傷及旁邊就取了出來。王師毅大為驚嘆,想宣勤言與兩齊之間有所聯系,看來此兵器與他,也有干系。
等不及止血,王師毅大步過去,才剛到樂六身旁,就察覺胸口異樣──剛取出倒鉤,胸前便漸漸愈合了……
抬眼一看,樂六胸口的血跡,正在漸漸擴大。
“……樂六!”王師毅奔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滿身都是兩齊那些鉤子的男人。再無血色的樂六簡直是,奄奄一息,王師毅都不忍細看,尤其是兩齊在王師毅心口留的這致命傷正在樂六心口綻開……被折騰這麼久,血流無數,怎麼還能承受得了這樣的傷害?
不敢亂動,更不能晃動,王師毅覺得懷中的男人漸漸流逝的不僅僅是鮮血,還有生命。
樂六的血……樂六的血如今已似常人,不知是因為白熒血去除,還是功力隨著傷害而損耗,樂六的血已經不是驅尸鬼手的,而是一個普通人了。全然不能愈合,傷口處處,淋漓可怖,樂六殘破得就像兩齊隨手利用的那具尸首一般,雖還有點粗重氣息,但隨時都會像那東西一樣,任由最後的氣息消失,不見蹤影了。
王師毅又想起方才那異動的尸首,再向那邊看去,但那尸首似乎沒有動靜了。
……或許,是宣勤言的原因?
宣勤言走過來,默默地幫樂六一一取下皮肉中的鉤子,動作雖輕柔,可還是難免見血,來回折騰,令他渾身上下又是一陣洶涌。
這麼下去……樂六已經很難凝得住血,王師毅擔心他,撐不下去了……
“師毅,別急……先看看……”宣勤言也明白狀況不好,可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反復查看樂六身上是否還有倒鉤留下,盡力將傷痕減少一些。
可是王師毅聽不進去。他跟樂六的聯系深刻至此,血骨一脈,血骨一脈,樂六的身體是什麼情況,他自然一清二楚了。
只恨他身上的傷都去了樂六那邊……若能替樂六分擔一點……哪怕只是胸前這最致命的一點……
王師毅恨透了血骨一脈,也恨透了不濟事的自己,對付一個兩齊,竟讓對方乘機傷了多次,面對眼前的樂六,居然想不出一點辦法。
要是……
要是樂六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