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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的是袁青訣的位置。
這種事要是擱在樂六身上,他心里還真沒個底,王師毅到底愿不愿救他。雖然上回藉著機會一口氣把憋著的話都說出來了,雖然王師毅也答應(yīng)了他,但樂六總不踏實;一來,那種時候,男人說什麼話都不該全信,二來,王師毅到底跟自己不是一路的人,以後跳出來個爹娘妹妹舅舅的,三言兩語就將他勸回去了,樂六不還是竹籃打水的事……所幸事後兩個人都清醒一些時,王師毅沒有拋下他直接跑了而是繼續(xù)同路而行,樂六心口才覺得略有點安慰。
安慰……他竟然只想著點安慰……驚覺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這怪模樣,樂六看著心神慌亂了幾日的宮寒飛,不禁想從身體里跳出來看看如今的自己,是不是也如宮寒飛一般,滿身難堪的牽掛。
都快到蕩雁谷時,王師毅跟樂六說,等會兒要直接對上血魔和袁少俠,他怕一時解釋不清會有尷尬,就先去南云山那邊的客棧等他們會合。樂六聽了很不痛快,覺得就算他跟著自己來蕩雁谷,又有什麼問題,但還是沒有違背他的意思,獨自來了蕩雁谷。
原本樂六沒多想什麼,如今看著宮寒飛跟袁青訣這般膩歪,突然冷了眼神,總覺得要是他們這邊事情了結(jié)往南云山去,王師毅卻不見蹤影了。
“怎麼跟這小子吵起來的?”樂六難得心頭慌張至此,只能把話轉(zhuǎn)到宮寒飛身上去,“你要的東西還沒到手吧?這下要是弄死了,得不償失啊……”
“小孩子脾氣,誰陪他胡鬧去!”若是宮寒飛有失,那也不會對著樂六承認,只說袁青訣的不是,“整天不知真假故弄玄虛,還指望我信他那些胡言亂語!”
你不就是信了,才會跟著他到蕩雁谷來嗎?樂六看他一副嘴硬的模樣,暗暗感嘆自從招惹了袁青訣,這家夥就完全不見當初剛現(xiàn)身江湖時的風采,為情所累,糾結(jié)折騰得不像個武林聞之喪膽的魔頭。
沒準兒宮寒飛眼下是明知自己上當受騙,還非要送上去給袁青訣再騙一回。
樂六想著,忽地發(fā)現(xiàn)他是五十步笑百步──若是那些情事中的應(yīng)許都是誑語,那他也是把自己送出去,給王師毅擺布了。
都不說如今兩人之間那些看不見的聯(lián)系對他的影響,就光說過去這“玩意兒”三個字眼,現(xiàn)在就像是為他驅(qū)尸樂六準備的,像是他反過來,變成了王師毅的玩意兒一般。
不管身體上誰牽絆著誰,若是心里頭的牽絆多了,那就先輸了大半,宮寒飛他們兩個是如此,那樂六也逃不掉。過去樂六只聽谷角說、只聽宮寒飛教訓,沒多思索過,等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不對勁,卻也晚了。
人都掉進坑里,還有什麼回旋余地。
“今後你要是真想棄了他,弄死扔給我料理去。”好不容易逮住宮寒飛的弱勢,樂六可不忘多挖苦他幾句;幸好對方還不知道他答應(yīng)過王師毅的事情,這次就算袁青訣死了,他心里癢癢,也不能隨手拿來操縱,“早點定下決心,別一會兒殺一會兒救的,哪次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救不回來,後悔藥夠你吃的。”
宮寒飛最恨他學谷角多事,一副添油加醋的口吻,將似乎志得意滿的樂六瞄了一番,諷道:“看你這樣,上回在白浚見到你那玩意兒,春風得意啊。”
樂六可沒跟他說過王師毅的事,但既然王師毅跟一段路,以他功力,總能覺察,樂六不必遮掩:“一起去追冒充你的人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師毅這回跟定你了?可別是給你下個套,把你扭送去正道人士手中發(fā)落啊。”王師毅出身河沙門,正邪觀念正得很,比不上從小不知世事的袁青訣容易教化,宮寒飛也是為樂六擔心,“你們追上那人了?”
“追到安德就斷了線索,而且,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驅(qū)尸人在追著我跑……”
“驅(qū)尸人?那假貨難道連驅(qū)尸鬼手也要學個七八成過去?”宮寒飛怒笑著,想起在白浚與王師毅的一面之事,“既然王師毅跟著你了,你可看得出他有什麼怪異之處?”
樂六不語,皺起眉望著宮寒飛。
“先前我懷疑那假貨是張鈺暉,而王師毅此次南下似乎是張鈺暉支使的……現(xiàn)在,我覺得可能不是張鈺暉,但無論如何,王師毅被張鈺暉指引著到南邊來,總有點問題。”自他到了蕩雁谷,聽袁青訣說起袁家劇變,對張鈺暉的疑惑倒是少了;但凡是只要有這個名不副實的武林盟主攪和進去,宮寒飛都要好好防備,以免受了拖累,“是來探路的?還是替人當誘餌?要不就是放出來探聽你我行蹤的?我是不知張鈺暉要利用你家那位做什麼,眼下你到蕩雁谷竟然不帶著他,可別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