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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我讓你選，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還是永遠(yuǎn)。”

這個問題很莫名，一輩子不就代表了永遠(yuǎn)嗎？白檀茫然的看著身前人，明明離得這么近，他卻覺的男人似乎離自己很遠(yuǎn)，心中的焦躁讓他伸出手去抓住了聞人訣的袖子。

“一輩子到什么時候？”

這種時候，聞人訣當(dāng)然不會欺騙隱瞞，“或許是今天，也或許到明天。”

“你在欺負(fù)人。”眼淚涌出，白檀微微發(fā)抖，“哪有這么短的一輩子。”

“主人。”維端不想在這種時候出聲，但它實(shí)在是困惑，“您為什么不直接告訴他，他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白檀要是知道肯定會選擇和您永遠(yuǎn)在一起。”

萬一，白檀選的是一輩子，難道主人真的要放手？

“不哭。”伸出手去幫忙擦眼淚，聞人訣說到自己的事情時口吻很是冷淡，“鹿鳴說的你也應(yīng)該知道。”

大限將至，若非傾盡整個王域的力量，恐怕還撐不到今天。

“你說的永遠(yuǎn)……”抽咽著，白檀不得不面對那個恐怖的未來，在他心中強(qiáng)如神祗的男人馬上就要病死了，“怎么才能永遠(yuǎn)？”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給王域取名涅生？”

“鳳凰涅槃，”自己給自己擦眼淚，白檀慢慢平靜下來，“浴火重生。”

“是啊，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白檀，我不會死，但我會暫時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是肉體凡胎的你等不到那天。”

“消失……”雖然不明白聞人訣在說什么，但從鳳凰涅槃這句話來判斷，大概在死亡的威脅后，人會重生，所以永遠(yuǎn)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選的是一輩子，”聞人訣摸著白檀臉頰，“那么剩下的時間里，我會好好陪著你。”

“如果沒有未來……”白檀眼睛紅通通的，嘴角上扯虛弱重復(fù)聞人訣那天的話，“你要記得，直到結(jié)束前的那一刻，你對我，真的很特別。”

當(dāng)時沒有聽懂的話，現(xiàn)在他全明白了。

若自己選擇的是這一輩子，那么，身前的這個男人很快就要離開自己了，聞人訣會在這輩子剩余的時光里繼續(xù)愛自己。

“如果我要永遠(yuǎn)……”屏住呼吸，白檀一眨不眨的盯著聞人訣，“要怎么辦？”

“你也要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消失？”

“對。”收回自己的手，聞人訣側(cè)身看向海平面，“名為白檀的這個人，要徹徹底底死去。”

【他要?dú)⒛?

腦子里忽然驚雷般閃過懷時光的這句警告，白檀僵住了。

他曾將聞人訣當(dāng)日在祀堂和自己說過的話轉(zhuǎn)述給懷時光，懷時光當(dāng)時說了什么？

【他不再扮演了，這就代表，他在求一個結(jié)果】

【您先自問，給的起嗎】

【如果只是停留在當(dāng)前，他不需要特意和您說那些話，既然說了那些話……如果我沒理解錯，他對您已起殺心】

一字一句，白檀清楚回憶起懷時光說過的話，自己當(dāng)時只覺的荒謬，可如今看來，不說判斷的準(zhǔn)確與否，其實(shí)人的感覺是對的。

看白檀變得恍惚，聞人訣瞇起眼，語調(diào)幽幽，“你現(xiàn)在的身體無法吞噬晶核，可你若是想要更長的壽命就必須融合晶核，你得先死去，我要幫你改造身體。”

“先死去？”

“是，死去，真正意義上的死去，但是你會活過來，只是白檀……”袖子被放開，聞人訣漠然繼續(xù)道：“時間能夠改變太多東西，從你死去到重生可能會流逝百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你的死，不僅僅是名字的結(jié)束，就連名字背后代表的一切都將和你無關(guān)，你將成為一個新的人。”

重生就要保守秘密，撇開這些，百年后還是這樣年輕的自己再去面對那些衰老或者死去的故人甚至小一輩？要如何才能將真相說出口？

“你是后來才決定讓我自己選擇的……”最起碼是到星際后，白檀倔強(qiáng)咬牙，“那么之前，你是怎么打算的？”

面對未來的分離，在決定讓自己選之前，聞人訣原本是怎么想的？

“知道這個有意義嗎？”維端心識中感慨，“這種時候不應(yīng)該先關(guān)心其他嗎。”

“你很聰明。”聞人訣沒有直接回答，“放手對我來說挺難學(xué)的。”

“謝謝。”白檀相信聞人訣的這個回答，所以若是選擇一輩子，在聞人訣“死”后，自己還能選擇如何活下去。

“回金烏或者留在地球，”聞人訣平靜道：“都可以，你是我的伴侶這點(diǎn)不會改變，書易他們會繼續(xù)保護(hù)你，如果你想回主星，有懷時光他們在，日子也會很逍遙。”

在七十年的約定完成前，影子白家還存在，接觸懷時光的這些日子來，聞人訣確定以對方的脾氣，一定會守護(hù)好白檀這最后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守護(hù)者。

說的放手這點(diǎn)倒也不假，比起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他現(xiàn)在更愿意讓白檀自己選擇，無論回答是什么。

“你會重生……”白檀喃喃。

“嗯？”

“那時候我一定老了，有可能還死了，所以……”白檀握緊雙手，“你會不會重新找一個伴侶？”

會不會呢？聞人訣無法給白檀回答，正如他之前所說的，百年后一切都是新生，如果白檀選擇結(jié)束在這輩子，他當(dāng)然不會獨(dú)守著回憶和感情繼續(xù)走下去，哪怕曾經(jīng)的糾纏再深，在決定結(jié)束后，再開始就該干脆不拖泥帶水。

“我知道……”白檀沒有真的去等回答，吸了下鼻子，他苦道：“你不會刻意去找這么個人，但若像我當(dāng)初遇到你一樣，你再遇到這么個人，你更不會刻意去推開，對嗎……聞人訣。”

“……”

“你很現(xiàn)實(shí)，也很冷靜。”白檀很清醒，若自己的選擇是這輩子，那么當(dāng)輪回開始，自己對于聞人訣來說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他愛上的就是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