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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懸著的繩子說明聞人訣并不會飛,對方是靠著這根繩子從十樓掛到他窗口的,可是現在他非常確定,他們身上沒有綁縛任何東西,八樓往下跳,身手再好也得砸成肉餅,對方為了他搭上自己一條命,犯不上吧?
很快黑虎就發現他又一次錯了,因為下墜的失重感在某一刻停止,他的身子似是碰到了一張柔軟的網,那感覺很像踩在會下凹的魚泡上。
等再從魚泡上跳下,距離地面也不過三四米高度。
全程被控制著脖子,黑虎叫不出聲,眼角看到藍色光波收起。
是那只詭異的眼珠子!
他就說,聞人訣怎么敢縱身往下跳。
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聞人訣從八樓跳下后,很輕易的就避開了巡邏的戰隊隊員,在街道上快速穿梭。
挾著他這么個大男人卻似只揣了只兔子,一點沒能妨礙到他矯健的身型。
耳中漸漸聽到雜亂的人聲……
凌晨三點多,王區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只有“鴦居”所在的這條不夜街還在亮燈接客。
這處地方來往之人很雜,多的是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黑虎自己當王時,對這種地方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人類在任何時候都需要發泄,而黑暗從來不會因為某一個人消失。
自己能照顧到的永遠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利益。
聞人訣跑動間,黑虎聽到了孩子的慘叫聲。
速度一點沒慢下來,聞人訣對周邊發生了什么毫無興趣。
終于,一躍而上棟三層樓房。
黑虎一路被拎的上氣不接下氣,雙目昏沉沒大看清,只聽得耳邊有另外一個人的說話聲:“主上,人在里頭呢,從這邊進。”
“嗯。”聞人訣說話了,聲音很輕,但沒有對他時的陰柔,還算和緩。
直到被拋下地面,黑虎才順暢了呼吸,一路來的空氣不足憋的他臉色發白,腦袋“磕”地發出輕微一聲,讓他一時半會都沒能爬起來。
耳中飄進人的對話聲,聲音不遠卻似乎阻隔著層什么,朦朦朧朧。
“秦兄弟,成家向來不攙和王區王權爭斗,這次你是怎么說服的他們,讓我們秘密在他們家布置火炮?”
“嗨!我跟他說,新來的那小子來路底細都不明,可胃口實在不小,怕是容不下區里的大家族,他如果現在不幫我們,小心將來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哈。”有笑聲穿透隔著的那層東西,更為清晰的飄進黑虎耳中。
才聽見這兩句對話,黑虎臉上就再無血色。
他知道聞人訣帶他來的是什么地方了。
從地上撐著坐起身,雙眼適應了下較為昏暗的空間,視線中先出現的是雙腳,黑虎慢慢抬起頭,就見聞人訣微歪著腦袋,坐在一張實木椅子上。
對方視線沒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直直的,饒有趣味的盯著自己身后。
僵著肩膀,黑虎沒敢回身去看,側了下腦袋,就見本應該帶隊出區的吳豆正面無表情的站在聞人訣左邊。而聞人訣右手邊還站著兩人,一個本該在二戰隊住所休息的向陽,和本該留守七樓的余剛。
他們所處一個長形的空間,很是狹小,似是從房間里隔出來的,角落處還顫顫巍巍蹲坐著個中年人男人,滿頭白發,對視上他目光后露出驚恐表情,輕聲哭道:“王啊,你可別怪我呀,我一家妻兒老小都在他們手上。”
黑虎見過這個男人,鴦居的老板,見他也在這小隔間里呆著,便已能夠完整猜出事情的始末。
“別廢話!”那男人還想哭,被向陽冷聲喝止。
隔著一堵墻,身后的對話聲還在繼續,是辛頭,他說:“這事情肯定萬無一失,只等時間一到,就發送暗號!管叫向陽葬身火海,只要這次參與勤王的家族,我王日后必定多加獎賞。”
他話說完引起一群人低聲應和。
黑虎沒敢再去看聞人訣眼睛,坐在地上半挪過身去。
身前是一堵雙面墻,從他們這邊可以看見外邊的空間,聽見外面的聲音,而外面大間里的人卻看不見他們,只當是面普通墻壁。
這面墻費了鴦居老板不少血本,本是為一些有特殊需要的客人造的,有的人不喜歡自己上場,就愛看別人干那事,鴦居老板生意頭腦滿分,暗搓搓的準備陰人,哪里知道才造好,第一次派上的居然是這用場。
他還連個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黑虎知道現在不能發出聲音,不再看墻對面還一無所知商量著怎么殺死聞人訣的手下,他扭過身子就開始磕頭,對著聞人訣,一下又一下。
額頭偶爾碰到聞人訣腳尖,他就往后挪一點,繼續磕。
沒有求饒,沒有話語,只是一下下重重磕著。
向陽站在聞人訣身側,依舊的面無表情。
而余剛還在氣恨,在他看來,主上對這幫人夠好的了,奪了王位也沒怎么著他們,反倒一視同仁的重用,怎么他們就一點也不感恩,還要背叛主上呢。
反倒是吳豆,看黑虎身為一區之王,落到現今這步田地,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尊嚴或者性命,一聲聲沉悶的頭撞地面聲,讓他的心情有些壓抑,雖說成者為王敗者寇……可這個世界上,能為手下人做到這一步的王,又有幾個?
“唉?你們有沒有聽見什么動靜?”墻對面還在商議的眾人中突然有人開口。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接著又有人遲疑道:“是啊,怎么聽著這么像有人在捶墻呢?”
有桌椅移動聲傳來,而后又有個狐疑聲音停在了這堵隔墻前。“怎么聽著聲音像從里邊傳來的?”
“鴦居的房間隔音有這么差嗎?”有人似在自言自語。
不過這一聲倒馬上提醒了他們中機警的人,墻對面有人用手敲了敲這堵特殊構造的墻,而后對面就又安靜下來,緊接著馬上響起一個粗重聲音,喝道:“快!趕緊砸開這堵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