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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群人付出了數條生命,也不過是后退了十來步。
“向陽,咱們還……逃得出去嗎?”康時忍不住發出哭泣聲,顫抖著身子,眼神麻木的落在蟲堆里。
向陽皺著眉頭沒說話。
那邊,飛龍被文星纏的煩了,大吼一聲“松開”,又把文星死死拽住他衣擺的手拉下,把對方推回人群中央,他自己往前幾步,一腳把只蟲子踹飛,而后又用手中的刀,刺死另外一只。
飛龍眼神兇狠,可微微顫動的嘴角還是能看出他內心的緊張。
他的父親讓他跟著村里的捕獵隊出來歷練個幾年,好名正言順的繼承村長的位置。
前段時間被小賤種暗算,后來回到村子,父親親自帶著一大群人出來,就又發現了已經被聞人訣殺害的村里失蹤的其他大人。
雖聽說聞人訣被怪鳥抓走,必死無疑,可父親依然關了他好一段時間,最近才放他自由行動,眼下更是第一次跟著出村學習獵食,沒成想就遇上了這種危機。
父親已經如愿娶了向月,足足大了對方30歲,新婚當晚他住在隔壁的房子依舊聽了一夜的哭叫,可不管如何,也算是如花美眷在懷了,不然兒子這第一次的出村歷練,該由他親自帶隊才是。
可能也就不會出事了。
這么想著,前方這次帶隊的鄭叔已經大喊一聲:“快跑!”
中年男人知道逃生無望,指揮著隊伍里的年輕人跑,他自己反倒帶著剩下的幾個中年男人沖上前去,妄圖給身后逃跑的人拖延些時間。
可這一切不過是枉然。
人類雖然一直在減少,可遠處靠近湖泊的叢林中正密密麻麻的不斷爬來龍虱,看樣子,這次是捅了龍虱窩了。
聞人訣已經離的這群人非常近了,村里的人卻沒一個注意到他的,都在拼命,反倒有幾只龍虱察覺到這個人類的靠近,停下來,又試探著爬向聞人訣。
他說剛才在山峰上看到湖面流動的黑帶是什么呢,原來是從湖底爬出來的龍虱群,而且順著來路看,應該還在源源不斷的往這邊匯聚。
靠著幾個大人的拼命,飛龍帶著文星幾個人開始玩命跑,但這種拖延不過一瞬,因為稀稀落落的,從林中四面八方又一次匯聚起蟲群。
文星最后的勇氣終于耗光,再沒跑的力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嘶心裂肺的嚎哭起來,無論飛龍怎么拉拽也不肯起來。
向陽拉著康時靠近飛龍,這次出來歷練的十多個年輕人,只剩下他們四個,而帶隊的大人,也只剩下三個,正面如死灰的站在他們身前。
康時軟了軟身子,差點跟文星一樣坐到地上去,但他又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了,只是扔下了手中的刀,再無反抗的心思。
向陽皺眉,悄無聲息的把右手別到腰上,臉色亦是前所未有的難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還有槍,可有槍又有什么用?他總共才幾顆子彈?在這種蟲堆里怕還沒有刀好用。
視線微微下垂,落到手中的刀上,與其被這不知名的蟲子活活吸血而死,倒不如自己給自己一刀,落得個痛快。
面對死亡的逼近,剩下的人失望的失望,膽怯的膽怯,向陽反倒起了死意,妹妹已經被逼迫嫁人了,如今他的牽掛倒……少了很多。
“什么人?!”身前三個男人中有人嘶吼出聲。
在這千鈞一發之刻,聲音尖利扭曲。
這一聲大吼打斷了向陽的思緒,也讓地上癡傻著的文星和站在他身旁的飛龍跟著一起詫異投注目光。
就見圍繞著他們的密密麻麻的蟲群遠處,慢慢清理開一條通向他們的道路,凡是擋在這之間的蟲子瞬間化成水,而后被地面吸收。
其他蟲子見著這般景象,竟也開始慢慢后退,如同迎接蟲王的降臨般,神奇的開出了一條通道。
天眼隱身懸在他頭頂,一路來,他身周的蟲子都被天眼融化成了水,慢慢走著,其他蟲群居然也開始趨利避害般的躲閃他了。
早在靠近這處地方時,聞人訣就發現了這些都是熟人,尤其是被圍在中央保護的那幾個。
否則,他應該沒這么好的興致,在這浪費時間。
飛龍覺的眼下的一切都詭異非常,這么可怕的蟲群居然避開了,雖然依舊圍著沒退,卻沒了任何動作。
若不是一路來,擋在路中央的蟲子都被融化殺死,他差點以為現在走過來的這個人類,就是這些蟲子的幕后掌控者。
可人類為何能做到這樣?
向陽也在默默打量這個人類,他的出現讓蠢蠢欲動的蟲群停下了動作,也沒見對方有任何舉動,但凡是敢靠近對方的蟲子,全無一例外的被融化成了水。
最終,這個閑庭信步般散漫的人類,一步步踱到了他們身前。
三個早就看呆的中年男人中,終于有一個清醒過來,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身周蟲群,而后才走前幾步,有些遲疑的問道:“你是什么人?”
“你問過了。”聞人訣笑了一聲,語氣倒很是和緩。
他重新邁開腳步,就往對方身后去,那男人本能伸手想攔,可手還沒能伸到聞人訣身前,就被整齊切斷,掉落在地。
男人先是愣了一愣,而后才被劇痛刺激,慘叫一聲,抱著斷臂滾倒在地。
傷口看著像是被從上而下切斷的,可眼前哪里有傷人的利器?
而且這個神秘人根本就沒動手,剩下的兩個中年男人皆膽寒不已,默默退開了身子。
斷臂滾倒在地的男人慘嚎著滾離了幾步,邊上本就蠢蠢欲動的蟲子像是被他的血液刺激,再一次不管不顧的涌上前來。
斷臂男人很快被黑色蟲堆淹沒,前邊的兩個中年男人退回了飛龍他們身邊。
聞人訣向著他們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無意外的有動作的蟲子依舊化為水,這讓飛龍他們暫時安全。
向陽總覺的“神秘人”的那一句話,聲音很是耳熟,像是某個被他深刻于心的聲音,但對方剛才的說話聲不大,他不敢確認。
再說,怎么可能呢?
他再一次仔細打量起神秘人的穿著,明顯不同于聚集地人的服飾裝扮,黑色的衣袍看著低調,但邊角銀色的紋章透著神秘和華貴。
簡單的穿著,身上似乎沒有攜帶任何物品,只有腰間被掛在銀鏈子上的匕首。